但随即,这几个监工心里又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,还好汉人老爷多半是听不懂这最土的蛮话的。
然而。
下一刻,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个穿着精铁扎甲的青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他看着奄奄一息的乌骨,缓缓地,用一口正统的蛮话,轻声回应道:
“我不是汉人。”
乌骨浑身一震,愕然抬头。
因为那个人的动作,头盔的阴影褪去。
乌骨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。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而在他的下颌线上,赫然刺着几道深青色交错复杂的图腾刺青!
“你。。。你也是蛮人?!!”
短暂的错愕之后,一股比刚才更加汹涌的愤怒与悲凉,吞噬了乌骨。
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,竟然昂起了满是伤痕的上半身,声音凄厉:
“你身上流着山林的血!”
“可你这个穿着汉人铁壳子的杂种!你忘了蛮神的荣耀!”
“你站在这里,站在汉人的地盘上,看着他们把我们当成牲口一样打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!你就是汉人养的一条会咬同族的狗!!!”
青年静静地站在原地,任由那带着血沫的唾沫星子喷向自己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不成人形、满眼绝望与仇恨的生蛮。
恍惚间。
他的思绪回到了差不多一年前。
那时的他,同样在这沅陵,同样被五花大绑。
他也曾像眼前这个生蛮一样,用这种充满仇恨的眼神,去咒骂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白衣公子。
居然已经过去了一年。
青年缓缓地开了口:“我不是杂种,我叫,阿古拉。”
他看着乌骨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我的父亲,是雄溪洞主,阿拓木。”
“阿拓木。。。之子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