筱冢义男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。
“楠山君,是吉泽的回电?”筱冢义男伸出手。
楠山秀吉站定,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没念出来。
他只是用双手将电报递了过去。
楠山秀吉站在办公桌前,视线根本不敢与司令官交汇。
刚才在电讯室拿到这份电报时,他的心里猛地一沉。
不仅是因为战败的惨烈,更因为电文末尾那段隐蔽的推诿之词。
吉泽忠男的参谋长松尾敬二在电文中反复强调,黑田重德独断专行,不顾步兵协同将指挥所前移,才导致侧翼空虚。
他太了解日军内部的推诿规则了。
吉泽为了逃避军事法庭审判,果断抛出了黑田这个暂时还生死不明的人当替罪羊。
但让他真正感到通体生寒的,是独立旅展现出的恐怖战术。
能精准锁定重炮阵地,还能驾驶帝国战车直插腹地。
这根本不是一群土八路,这是一群披着土布军装的职业军事怪物。
如果不把第一军的全部精锐砸进晋西北,华北的治安战将彻底崩盘。
他退后半步,将呼吸压到最轻。
自己绝不能在司令官爆发前触碰这个炸药桶。
筱冢义男眉头深锁,一把扯过电报纸。
当他的视线扫过纸上的第一行字,身体猛地一震,目光死死盯住纸面。
电报上的文字极其简短,却透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“盘道梁阵地未能突破。敌军动用两辆战车突入我军大后方重炮阵地,敌特战队随后跟进扩大缺口,重炮第六联队几近全军覆没,联队长宫本大佐玉碎。”
“随即,敌战车获知我军师团指挥部情报,突入26师团临时指挥所。”
“据现场宪兵汇报,黑田中将、长勇参谋长被九七式中型战车的57毫米主炮命中,随后指挥部大乱,两位帝国将领至今仍处于失联状态。”
“除此之外,师团军旗被焚毁,伪军开始大范围溃逃,进攻主力遭遇指挥混乱,部队伤亡过半。目前残部已退至神池以北,由吉泽旅团长代为收拢。”
筱冢义男死死盯着“仍处于失联状态”几个字。
视线变得模糊,手腕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。
轻薄的电文纸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失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