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河立刻做出判断,转身对护士下达指令:
「大腿根部垫上敷料紮止血带,记录时间,大血管断了,这腿如果在六小时内接不通血管,立刻截肢。」
小夥子一听截肢两个字,情绪瞬间崩溃,不顾一切地挣紮着要爬起来:
「我、我不截肢……我还没结婚,大夫……我不能没有腿啊,救救我……」
江河用力按住他的肩膀,将他压在平车上。
「冷静,你安静躺着,配合治疗,说不定还有机会,听懂了吗?」
小夥子被江河身上强大的气场镇住。
他死死咬着牙,眼泪直掉。
但终於不再剧烈挣紮,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江河回过头,看向站在几步外发呆的许晨。
「别愣着,去拿无菌敷料,加压包紮,就在原位固定,弄完去推移动X光机过来。」
许晨如梦初醒,喉结滚了一下,结结巴巴地应道:「好……好,我马上包紮。」
跑去拿敷料,双手虽然还在轻微颤抖,但至少脑子开始转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照江河的指令,笨拙但认真地进行着包紮。
23点42分。
江河站在第七个重症患者床前。
脚踝的痛感愈演愈烈,他只能尽量把大半的体重压在左腿上,换取双手操作时的稳定性。
躺在面前的是个中年胖子,车祸挤压伤。
血压一直在掉,无创血压仪上现在显示的数字是7040。
江河单手拿着可携式B超探头,在患者腹部快速扫查。
屏幕上的图像却全是雪花点和模糊的阴影。
患者的皮下气肿太严重了,加上这台08年的机器解析度本身就不高,超声波根本打不透皮下的气体。
探头在肝肾隐窝和脾肾隐窝滑了几个切面,什麽都看不清。
江河皱起眉头。
他不是神仙,没有透视眼。
这种老旧设备和复杂的伤情,直接卡住了他的诊断进度。
江河:「看不清,没法推去做CT,这血压在路上就得停跳。」
一旁的护士焦急问:「怎麽办?心率在往上升,肯定是腹腔里面在出血。」
这时候,隔壁床的护士大喊:「江医生!三床连枷胸的患者血氧往下掉了,呼吸机压不住!」
赵裕民赶到:「我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