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,江河停下脚步,说出那五字真言。
——手术很顺利。
张随呆呆地看着江河。
一动不动。
过了好久。
他茫然地擡起手,摸了一下脸,才发现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漫出了眼眶。
一旦决堤,便再也收不住了。
泪水汹涌地往下流,冲刷着他的顽固。
张随慢慢地低下头,缓缓蹲在了地上。
最後,双手死死抱住头,将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——痛哭流涕。
是劫後余生的极度虚脱,是一个父亲失而复得後的庆幸。
他断断续续地呜咽着:
「对不起……嘉琪……是爸爸错了,爸爸错了……」
「只要你能活下来……只要你没事……爸爸再也不逼你了……」
「你做你想做的事情……怎样都可以……」
「只要你健康……健康……」
「哪怕让我下地狱都行……只要你活着……怎样都可以……」
哪有什麽张大阎王?
只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父亲,在漫长的自责中语无伦次地向神明哀求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张随才扶着墙,慢慢站了起来。
分明还是泪流满面。
但他更迫切的需要知道女儿的状况,然後才能思考後续的治疗措施。
他哑着嗓子问道:「具体怎样?」
对於内行,江河就不用修饰了,直接用专业的方式回答:
「腹内压逼近28mmHg,开腹後渗出液超过一千五百毫升,全是皂化斑,胃结肠韧带已经泡烂了,胰体尾大面积坏死,我做了钝性扩清,把坏死组织游离出来了。」
「出血了吗?」
「胰十二指肠上前动脉分支破了,被炎症侵蚀的。」
「怎麽处理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