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必血清的问题,老大也一定能搞定的。
确实是自己多虑了啊。
但易向晚不知道的是。
江河此刻的平静,到底是经历了什麽才换回来的。
那时的医疗技术比08年先进得多。
但对於江河来说,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时代。
她走得很快,胰腺癌晚期,从发现到离世,痛苦而短促。
妻子去世後的那三年,他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。
疯了一样地查阅文献,去研究胰腺癌的早期标志物。
总是在想,如果能早一点发现,她是不是就不会死?
近乎病态的偏执,支撑着他最後一口气。
当时江河也面对了这个提取纯度的问题。
那时的试剂盒虽然好用,但成本极高。
而且对於极其微量的标志物提取依然不够稳定。
为了找到一套稳妥且成本可控的提取体系,他独自摸索。
加多少浓度的糖原?离心机的温度差一摄氏度会怎样?转速提高500g会带来多少剪切力的破坏?
前世的他,没有人指导。
在一次次的数据报错中,在一管管作废的样本中,在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中,凝聚出了这套完美的方案。
一万次失败,才换来一次稳定的读数。
那时的实验室比现在宽,设备比现在先进,但那是他这辈子待过最冷的地方。
所以现在。
秋日正好。
只需要把曾经刻在骨子里的正确答案拿出来,就像在数学题上,毫不犹豫地写下那个唯一解。
「滴一」
离心机停止转动。
蔡卓群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,取出离心管。
管底,出现了一个白色沉淀。
加入糖原後,成功析出RNA复合体。
加入无酶水溶解。
移液枪吸取1微升。
滴入NanoDrop基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