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活一上午,至午后夏芙做好一小罐药茶,陪着婆母来长房拜访。
四太太是个聪明人,也不说这药茶多么好,只拉着夏芙跟周氏道,
“她呀,没什么能孝敬您的,这几日费尽心思琢磨出了个药茶的方子,说是能助眠,您好歹尝个鲜,若能有些许成效,便是她的造化了。”
偌大的程氏家族,主子加奴才成千上万,每日挖空心思讨好周氏的不知凡几,寻常物件压根都送不到她跟前来,是以一罐药茶,周氏是不放在心上的,只是夏芙这片心意,她却很受用。
“你既费了这么大功夫,我必尝上一尝。”
是夜戌时初刻,便吩咐丫鬟依照夏芙的吩咐,熬上一罐,慢悠悠端着茶盏喝了几口。
彼时程明昱刚自议事堂回后院,来给母亲请安。
自程明昱回乡,京城族务大多送至弘农来料理,再有附近官员门客来访,程明昱一日总有大半日在议事堂忙碌,再忙,晨昏定省,他从不缺席。
一进屋,便见周氏在喝茶,程明昱问过安后皱了眉头,
“不是嘱咐过您夜里不要喝茶吗?”喝茶不利于睡眠。
周氏晃了晃玻璃盏中金晃晃的茶水,笑着显摆,“这不是一般的茶,是药茶,祐哥儿媳妇做了给我助眠用的。”
自程明昱的父亲过世后,周氏睡眠便不怎么好,后来接连丧媳,更是深受打击,加之还要操持族中内务,应付各路女眷,慢慢落下了头风的毛病,睡眠好一日歹一日。
程明昱深知母亲痼疾,又怎么可能不给老人家延医请药,这些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不知给她换了多少方子,每每起效一月后又固态萌发,便是民间的偏方,她也吃了不少。
夏芙这个药茶,周氏抑或程明昱,均是不抱希望的。
服用,只是承夏芙的情罢了。
程明昱一听出自夏芙之手,也愣了下。
很快反应过来。
小娘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报答旁人的恩情,就很好。
“那就试试吧。”他说。
出乎意料,翌日周氏多睡了两刻钟,长房阖家欢喜,很快赏赐送到四房。
四太太和夏芙便知起了效用。
婆媳俩兴致勃勃接着做。
眼看夏芙雀儿似得飘进西次间开始忙活,四太太生了个心眼,跟了过去,嘱咐她,
“一次别做太多。”
夏芙不解,抬眸问她,“为何?”
四太太语重心长,“傻孩子,物以稀为贵,你一回送一大罐去,人家就不觉新鲜了,再者,喝多了耐药,效果也不如先前的好。”
夏芙听明白婆母的意思,这是放长线钓大鱼。
可是大伯母待她毫无保留,她却要用这等心思算计对方,这让她很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