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一个小娘子说应便应,反倒是你一个大男人十分地不痛快!”周氏越说情绪起伏越大,最后亮出杀手锏,
“总归,你答应与芙儿兼祧,往后我便不再与你议亲,听凭你终身不娶,绝不干涉。”
“否则,你就等着我缠你吧!”
事实上,程明昱发誓不娶,头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便是周氏这个母亲。就如她劝夏芙莫要把路堵死一般,她也不愿看着儿子被誓言所困。
当初郑氏过世,程明昱便无意再娶。先是长公主逼婚于前,又有母亲周氏张罗在后,方才娶了李氏。如今虽背负克妻之名,然自李氏故去后,登门说亲者依然如过江之鲫。程明昱盛名在外,世人求亲的热情始终不减。
外头的人,程明昱自然可以不加理会。自己母亲,却不能置之不管。
是以周氏这个条件,还真叫程明昱侧了目。
年轻俊秀的男人,不得已,拉开一张圈椅,在她跟前坐下,对着耍起荤赖的母亲也是没辙。
他眼底浮现冷笑,“您这又是激将法,又是威逼利诱,唱的好大一出戏。”
周氏听出他语气隐有松动,暗乐了下,调转身面朝他,“怎么样,程家主意下如何?”
程明昱满腔无奈,又哭笑不得,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太阳穴处摁了摁,掀眼问周氏,“您真的非夏氏不可?”
周氏坐直,抱着引枕,皮笑肉不笑,“你不用担心人家小娘子纠缠于你,人家一颗心坚守亡夫,只求得个孩子,得你一些庇护,图个安稳日子,不耽误你信守誓言。”
这话程明昱是信的。
那日亲耳听得夏芙立志为亡夫守节,不像首鼠两端之人。
她没有城府,一点风吹草动都写在脸上。
程明昱沉默,尚未表态。
周氏趁热打铁,快刀斩乱麻,
“程明昱,你一贯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你也素来相信我的眼光,那母亲我便告诉你,这事,就你了!”
周氏一锤定音,转身过去,把耳捂住,不给他反驳的机会。
程明昱委实被她整得一点脾气都没了,到了这个田地,不得不正视这桩事,修长指尖轻轻在眉棱敲打片刻,眉目渐而变得深邃,
“我要见夏氏一面。”
确认此事经她首肯,而非受人逼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