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小婵狼狈钻狗洞时,忍不住心内懊丧,泄愤低骂了一句:姓段的是狗尿浇的青苔,拜月学人的黄皮。
未及爬过一半,腰间一痛,孱弱的新娘如被逮到的猎兔,被人捏住纤腰猛地拖拽出来。
姬小婵的汗毛瞬间战栗,快速从包裹抽出小弩,准备对准拖拽自己的人,射他个满面开花。
刚被翻转过身,袖箭噗嗤射出,那箭却被人稳稳接住。
一张在噩梦里无数次晃过的脸,带着阴冷杀意,猝不及防逼到她的面前。
段不惊夺了小弩,单手将她拎起来,捏住纤细脖颈,冷声问:“我是黄皮,你是什么?狗吗?什么洞都钻。”
娇弱的新嫁娘似乎被吓得哭不出来,只能抿着发抖的唇,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子不放。
看那光景,又开始扮起柔弱,全然不见方才蚊鸣骂人的泼辣。
段不惊今日倒也闲适,杀人放血前愿意多聊几句:“新房里那两人是你杀的?”
看她不吭声,段不惊冷声恐吓:“不会说话,要舌头何用?切掉算了。”
姬小婵哽咽了一声,红着眼尾低低辩解:“奴家逼不得已,他们要勒死我……”
灵动的眼润在清澈泪窝里,璀璨如汇聚星辰,加上眼尾绯红一片,当真惹人怜爱。
可惜段不惊并非怜香惜玉的小王爷,压根不吃弱柳扶风这一套。
他垂眸看新娘泫然若泣的模样,捏着纤细脖颈的大掌丝毫没有收力:“下手真狠,刚才也想这么杀了我?”
姬小婵抿了抿嘴:“奴家不知身后是大人您。”
若是知道,当早些抽弩,准头更稳一些。
段不惊继续冷笑:“明知道我进府找你算账,却还想钻狗洞逃,胆子真大。”
姬小婵知他不吃这套,眼泪立刻收住,懒得再掉半滴,红着眼尾,跟疯狗打起商量:“是我错了,不该划破侯爷的脸,要不,我补偿你可好?”
段不惊垂眸看她:“怎么补偿?”
姬小婵努力将脖子伸直,展示自己光洁的脸颊:“你也划我一刀,若不解恨,两刀也行……”
“得罪我,只两刀,不是便宜了你?”
姬小婵当然知道这厮的心眼有多窄。
上辈子,她为了逃避祖母逼婚,早早与陆敬升私定终身,嫁到陆家。
陆敬升倒也争气,鱼跃龙门,姬小婵这才跟着陆家一起回转京城。
直到她被夫君陆敬升牵连,作为罪臣家眷,落到了这人的手里,才有了些许交集。
记忆里,每次见到段不惊都是隔着栅栏,天牢幽暗的光,衬得这厮面如罗刹。
他是高高在上,手握生杀大权的督军大人,而她则是跪在蒲草上的罪妇。
一次刑讯之后,姬小婵饮下他递过来的一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