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等打起来了,明远兄躲得远些,以免我还得保护你。”
“呵,我武艺虽平庸,自保有余。”
明知是杀一国国主的大事,两人故意说得戏谑、轻松。
换上朝服,祭出旌节,吹响鼓乐,摆出了大周使节的威风,下船。
徐威已在岸边等候,换了一身楚国朝服,仅带了十余手下。
并辔而行,萧弈与他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“将军只带这点人手,够吗?”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徐威问道:“你把国书撕了,如何是好?”
“制了一份假的,恐怕只能瞒过一时,还得靠徐将军早些动手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徐威应得随意。
办如此大事,他的计划却很简陋。
“王宫正在修缮,杂着民夫,我已安排人手,准备了数十匹烈马,待到酒宴最酣时,驱马闯宫,吸引守军,我的人也趁乱杀进宫中,囚禁马希萼。”
“这真是……妙计。”
“管用就好。”
一般来说,一天到晚板着脸的人,往往都是有真本事的。
萧弈决定信徐威一次。
放眼潭州,只见这座大城处处透着战乱后的颓败与疲敝。
街巷上不时能看到死于战乱、饥饿的尸体。
见到官驾来了,衣不蔽体的百姓避之如蛇蝎,远远逃开。
“好多和尚啊。”
张满屯忽感慨了一句。
萧弈也留意到了,潭州的寺庙、僧侣数目,远超他在别处所见。
都城疲敝至此,沿途所见寺庙却金碧辉煌,香火鼎盛。无所事事的人们,聚在僧侣身边,神情麻木地听着他们讲经。
想必是马氏当国以来,推崇佛教的结果。
队伍到了楚王宫。
此为州治故地,北依岳麓余脉,南邻橘洲渡口,得山水之险,便舟楫通衢,正是“湘中都会”。
远远便见到光着膀子的民夫们在修缮道路,翻新宫墙,在城楼覆上崭新的赤砂、筒瓦,装上陶制吻兽。
春日吹过他们瘦骨嶙峋的身体,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。
然而,一进楚王宫,与外面却是天壤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