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一进楚王宫,与外面却是天壤之别。
沿御道北行,穿过广场,走上千步廊,每隔十步设一口铜缸,檐下斗拱繁复,尽显湘楚民夫巧思。
再往前,是勤政殿,殿内面阔九间,两根盘龙柱贴饰崭新的金箔,正午的阳光投下,金光流转。
御座左侧设蓝琉璃屏风,烧得比萧弈的望远镜还漂亮,铜编钟上铸“保境安民”四字,颇幽默。
萧弈没料到,在国都如此残败的情况下,马希萼还能维持如此奢豪的宫殿。
大殿正中,厚红地毯铺开,摆着矮案。
宦官殷勤地将引他坐下,露出笑眯眯的表情。
“萧使君请稍待,一会就开宴,王上亲自为使君接风洗尘。”
萧弈本以为是朝会、觐见,没想到中午就要开始宴饮了。
他不由问道:“天色似乎还早。”
“无妨,王上已经醒了。”
“楚王醒得真早。”
“呵呵,萧使君不愧是年轻人,快人快语。”
坐定,一位身着深紫色锦袍、腰系玉带的中年官员带着人入内,团团揖手。
此人手中却握着一串乌木念珠,举止间透着一股出尘气质。
“萧使君远道而来,鄙人天策府学士刘光辅,奉王上之命在此迎候。”
“刘公有礼了。”
萧弈见刘光辅眉目疏朗,神态恬淡,问道:“刘公是居士?”
“正是昄依了三宝,带发修行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使君风采不凡,不愧中原上国来使,来,边吃边等。”
刘光辅含笑击掌,一列侍女端着珍馐美酒款款入内。
洞庭银鱼、腊味合蒸、芙蓉蟹黄,更有一道素斋做得精致异常,当是为刘光辅特意准备。
众人落府,御座与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。
萧弈坐在右首,见左首还留了个位置。
徐威坐在刘光辅下首,满脸不高兴,端起酒杯,默默饮了一口。
不仅大白天就喝上了酒,很快,歌舞表演也上来了。
让人差点以为这是哪个富国、大国。
丝竹声悠悠,如涟漪荡开,舞姬们翩然而入,水袖轻扬,簇拥着一位绝色佳人来了殿心。
身着湘妃裙,缀着珍珠,一舞,裙子如星河倾泻,头插一支金步摇,流苏随舞步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