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俯身拾起,道:“好精美的瓷。”
月光恰从云缝漏下,照著瓷片上的褐绿釉彩,泛著细碎冷光。
“此处原本该是很大的造瓷地。”
“怪不得叫铜官窑。”
“去码头看看。”
萧弈艺高人胆大,不等兵士赶到,继续往里走。
到处都是断壁残垣,能看到作坊、市场、民居。
战马喷著响鼻,蹄子踏过碎瓷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不多时,到了码头,伸入湘江的青石板栈桥已坍塌大半,只剩桩子还歪斜地插在江水中。
繫船的石墩被江水冲刷得光滑异常,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缆绳勒痕。
没有船。
萧弈正皱眉,忽听周娥皇轻呼了一声。
“好美啊。”
顺著她的目光看去,见岸边铺满了细碎的瓷粉,在月光下发出晶莹的光泽。
想必是过往数十年间,装船时摔裂的瓷器被江潮反覆推到岸边而成。
周娥皇愣愣看著,许是也看到此间过往的热闹,喃喃道:“焰红湘浦口,烟浊洞庭云,真是繁华如一梦。”
碎瓷承月,焦土棲风。
美的,也许恰恰是这繁华付之一炬的破碎感。
江畔如景如画,看风景的人也美。
她睫毛很长,眼眸如月光般明亮————忽然,她若有所觉,转过头来。
“看我做甚?”
萧弈移开目光,淡淡道:“没看你,我在找船。”
“我还没问你呢,你射那两箭,就不怕射死我?”
“你我立场敌对,我为何怕射死你。”
“果然,无情的箭最稳。”
周娥皇看似在客观评述,目光却紧盯著萧弈,像在质问。
萧弈从容道:“我的箭一向很稳,因为我练得————”
“谁问你稳不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