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郎子买些个供品吧,自家种的青梅。」
萧弈摸了摸怀里,才发现换了衣衫,忘了带荷包,招过周娥皇,向她借了些钱,各买了些香线供品。
他蹲下,向那小女娃问道:「谁让你在此卖香的?」
「刘婆与阿娘说这里卖得好哩。」
「刘婆在哪?」
顺着小女娃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一个黑矮妇人穿着破旧麻衣,正在与几个脚夫闲聊,脸上洋溢着殷勤笑容。
「你们要是也盼着萧使君当楚王,给老长沙王上柱香撒。」
萧弈过去,问道:「婶子,可否借步聊两句?」
「哪家俊俏郎子,与我这老虔婆有甚说头?」
「敢问婶子,是谁让你鼓动众人来此祈愿的?」
「你谁呀?开口就说我鼓动,我鼓动了谁撒?」
萧弈递过一枚小碎银子,问道:「让萧使君当楚王的话,是谁教你的?」
「怎就哪个教的了撒?!」
黑矮妇人顿时不高兴了,也不接那银子,叉着腰站起身来,嚷道:「乡亲们叻!这小子,说是有人鼓动咱们拥立萧使君哩!」
「怎个讲法?!」
「就是,怎个讲法?!」
「我看刘二家的孤儿寡妇,制点香线卖钱不容易,指点她们来这儿叫卖,这小子,指我鼓动大夥,欺我不懂撒。」
立即有一群人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,非要萧弈拿出个说法。
「萧弈主政楚地时日甚短,诸位便要让他当楚王,此事若非有人指使————」
「放你娘的屁嘞!」
「我来告诉你是谁指使我的,你给我男人分三十亩田,我也给你上香!」
「这小後生,坏了心肠,小老儿活了五十三年,潭州城内粟价一斗低於四十钱不过两次,还是战乱之後,你是不知,萧郎拿官粮调控粮价,活了多少人啊,心里惦记着要让咱们有活路的楚王,上一个还是四十年前的老楚王哩!」
「呔,别的不说,能约束兵士不奸淫抢掳的主,我五年没见到了,这小畜生胡说八道,听了就来气,揍他!」
「揍他。」
人群激动起来,挥杖的挥杖,舞拳的舞拳。
萧弈眼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,又不好伤了他们,只好趁着被捉住痛殴之前跑出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