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他控制住表情,不露声色,淡淡一笑,道:「郭刺史是如何猜出我来自河东?」
「否则,李温玉陷害於我,你为何帮我?他才是要给你盐的人。」郭元昭道:「思来想去,只有一个原因,你不希望,我与你们的来往暴露。」
「郭刺史聪明。」
「再说今日,一个蒙蔽朝廷的骗子,竟敢在都转运使称病不见客时,还敢贸然上去请见。你只有一个目的你怀疑萧弈失踪了,故而一定要探探虚实。」
「所以,郭刺史故意试探我的武艺。」
「你身手不凡,果然是河东细作。」
萧弈微微点头,道:「你曾答应陛下,会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,如今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。」
郭元昭脸上竟是泛出几分苦涩,默然了良久。
这短暂的沉默之中,萧弈感受到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。
「好。」
郭元昭忽然乾脆利落地应下,道:「前番,继顒和尚前来游说,我没答应他。但事到如今,已没甚好扭捏的了。
「你————真心的吗?」
「当然!」
郭元昭作了决定,也是心潮澎湃,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。
「当初,李守贞叛乱,李延济分明参与其中。然而,郭威身为统帅,为解州盐池之利,纵容包庇,还让魏仁浦娶李温玉之女。今李家势大,李温玉百般逼迫,早晚置我於死地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先下手为强!
闻言,萧弈有一刹那的失神。
他意识到,郭元昭竟是被自己逼反的。
那封给刘崇的回信,果然是年初写的。可以感受到,当时大周初立、刘崇称帝,解州夹在中间,面对刘崇的拉拢,郭元昭必然纠结,委婉拒绝,可以理解。
今日这结果,有多少是李温玉故意逼迫?又有多少是自己推波助澜?
倘若,换一种方式,宽待郭元昭,能让他不反吗?
不。
宽待郭元昭,李温玉则必反。
此二人,要麽拿下一个,要麽两个都拿下。不必有任何同情、可惜之类软弱的想法。
萧弈一念至此,下一刻,郭元昭笑了,脸上浮起计得之色。
「李温玉还想引入强援,但,我已经活捉了萧弈。」
「哦?」
郭元昭道:「你分明也知萧弈已失踪了,不是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