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妥当,萧弈与郭元昭各自披上一件灰色的鹤氅,带着十余郭元昭的心腹,上了马车,悄然离开刺史府。
车帘紧闭,看不到任何路线,一路七拐八绕,终於停下。
待下马,已置身於一处守备森严的高墙大院中。
「见过郭公。」
有人迎了上来,长脸微须,却是在榷盐司见过的那孔监官。
孔监官见了萧弈,也是诧异。
「沈万三?」
「他是北边的人。」郭元昭淡淡道:「严铁山把人带来了?」
「是。」
「这次,他不会再倒向李温玉吧?」
「郭公放心,他说了,谁允他与河东贩盐,他帮谁。萧弈一到,肯定是要断他活路。」
郭元昭「嗯」了一声,道:「我已下了决心。」
孔监官道:「下官也是此意,李温玉与我等不死不休,他的女婿成了炙手可热的宰相,早晚要我等性命。且继顒说得不错,几朝以来,都是太原举兵南下取江山,这是大势,我等该顺势而为。」
「严铁山呢?」
「亲自看着萧弈。」
郭元昭道:「他如何拿下的萧弈?毕竟一千人跟着。」
「哈,亏得那竖子自寻死路,严铁山本是带人埋伏在雀子岭,那一带地势险峻,原打算射死萧弈,没想到,萧弈竟只带了几个随从,先行一步。」
「没认错?」
孔监官道:「自是错不了,从营中出来的俊郎君,鲜衣怒马,被捉之前,还在山岗中吟诗作赋————下官与严铁山说过,萧弈颇有词才。今日当面一见,确是个才子。」
「带我去见他。」
萧弈暗忖,苏德祥只要实话实说,当不至於被认错。
想必要麽被屈打成招,要麽没有说话的机会。
随着孔监官进了一间屋子,里面透着一股湿咸味,想必原是个贩私盐之地。
下面竟是还有个地牢。
牢中只有一点火光,隐约照亮着一个隐在黑间中饮酒的大汉。
那汉子脸上刺配充军的刺青时隐时现,手里握着一个酒囊,仰头间能看到一截断指。
正是范已描述过的盐枭,严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