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推门时,恰见大夫在挖周行逢手臂上的箭镞。
周行逢转过头来,疼得眦牙咧嘴,面目狰狞,却没有哼出一声,留给旁人一个淡定背影。
大夫都不由问道:「这位将军,不痛吗?」
「不痛。」
周行逢双眼紧闭,满脸痛苦。
韦良道:「这贼配军,真是条汉子,武艺高、杀气重,还有这能耐。」
周行逢无声地抽着气,眼也没睁,缓了缓,冷哼道:「你不配对我评头论足。」
萧弈稍等了片刻,方才入内。
浓重的腥臭味、药味扑鼻而来。
众伤兵见了他,都想要起身。
「都歇着。」
萧弈拍了拍周行逢的肩,道:「待你伤好了,替我练些亲兵。」
「好。」
再往里走,只见一名兵士整条胳膊都被卸了,半边身子都是血,人已疼晕过去。
韦良道:「将军,他晕过去之前,跟我说了,他想得开,受了伤,能跟着老潘做买卖,比当兵吃饷还舒坦哩。」
「往後生活不便,能有甚舒坦的?」
「打仗不就这样嘛,我等在将军麾下,没甚好抱怨的了。将军,雀鼠谷一战,弟兄们伤亡不算大。可听说,方才守吊桥的晋州步卒,伤亡颇重……」
「嗯。」
萧弈默默点了点头。
那些是王万敢派去运粮的兵卒,他不好过去探望,吩咐道:「若药材充裕,送些过去给建雄军。」不知不觉忙到了快天亮。
萧弈回到住处,懒得卸甲、清洗血渍,自到了侧院,躺下便睡着了。
醒来时,身上没有了血渍乾涸之後的难受感,靴子也被脱了。
转头一看,张婉打扮得如他的亲兵,正坐在一旁默默看他。
虽然没说话,他却知她昨夜一定很担心。
「我带着一身血污回来,不像个人吧?」
「妾身还未恭喜郎君挫敌呢。」
「眼下是几时了?」
「已过了辰时,郎君若想巡城,先吃些东西如何?」
说着,张婉端起一大盆羊肉汤,上面浮着泡好的胡饼,香气弥漫。
同样是胡饼、羊肉的食材,用心烹饪,热气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