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是野心太盛,想要的无非是殿帅或节师,心知殿帅难得,便退而求其次,生怕错过这个机会。郭威岂能看不穿?
天下数十年间,从不缺这样的野心之辈。
「事到如今,明远兄何以教我?」
「事到如今,还如何转圜,你自吃一堑,长一智便是。」
「看来,事态还不算严重?」
李防负手道:「严重与否,终归你还年轻,走得了弯路。」
「多谢明远兄教我。」
萧弈反思了一下,还是太贪了,先是贪功,之後是贪权。若战後第一时间上表自请卸职归京剖陈心迹,能得到的信任以及封赏只会更多。
当然,事情已经过去了,後悔无用,终究该平稳心态,荣辱不惊。
深吸了两口气,萧弈平静下来,脸上又有了笑意。
李防目光看来,眼睛微眯,有了凝重之色。
「不懊悔?」
「坦然处之罢了………」
队伍进城。
王峻架子颇大,已在节帅府大堂坐等。紫袍玉带,端坐上首,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。萧弈站在郭信、王彦超二人身後,入内,只见郭信的跳脱张扬敛去大半,动作僵硬地一揖礼。「见过王公,此番河东之战,全赖公运筹帷幄,解围晋州、大败北兵,此等大捷,当为公贺,为大周贺!」
王峻一擡眼皮,似感满意,语气却还是冷淡,道:「侥幸得手罢了。」
郭信扭头,向萧弈这边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一番寒暄,郭信吩咐准备接旨事宜,让众人退下,请王峻、萧弈单独说话。
「王伯父,阿爷已知晓此战详情,对伯父的辛劳感念不已,眼下,亦应允刘崇的求和之请,令边地暂歇干戈,安抚百姓,有赖伯父居中调停了。」
「嗯。」王峻道:「届时,须让刘崇派个枢相来与你当面议和,也算你一个功劳,不枉你到晋州走一趟。」
郭信笑得愈僵,举止别扭,道:「多谢伯父挂念。」
王峻擡手向萧弈指来,道:「老夫不求你旁的,只求你莫像他一般,擅自行事。」
「放心,我还能在议和时把河东使者杀了不成?」
郭信随口一句话,堂内忽安静了下来。
王峻老眼半眯,许久不曾言语。
「唉!」
「伯父为何叹气?」
「不为何。」
郭信道:「还有一事,萧弈年少气盛,确有莽撞之处,伯父看在小侄的面子上……」
「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