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」
「没用的。」耶律观音道:「我就会说汉话,每次不也还是被俘虏?」
「你若不打算教,我便派人把你送回去,休在此聒噪。」
「不聒噪,不聒噪,我是被关得太久了,忍不住说话。不说话还不简单吗?可我不说,怎教你契丹语?对了,我随你去,这一路上你总不会还要把我绑着吧?那多不方便,我保证我不跑……」
翻过太岳山脊,出草峪岭,前路渐缓,但路未修缮,被荒草与荆棘吞了大半。
乱石错列,坑洼连绵,车马不可行,辎重不能运,萧弈等人只得悉数下马,牵缰步行。
行出这一段险径,便正式踏入潞州地界,地势豁然开阔。
前方正在修路,昭义军的兵士督促着,劳役们打着赤膊,显出瘦骨如柴的身躯,掘土、平沟、垫石、夯路,呼喝声此起彼伏。
再走没多久,一行人便被守路兵士拦下,萧弈通报了身份,很快,一员将领赶到他面前。
「昭义军步军都指挥使范守图,见过萧节师!」
「范将军不必多礼,当年一起奇袭沁州,如今又在此相见了。」
「哈哈,当时末将就知道萧节帅不一般,果然成了一方藩镇,与大帅平起平坐了。」
「都是陛下赏识,不知李节帅近况如何?我去潞州拜会。」
「节帅不在潞州,在屯留县。」
屯留县?
萧弈心念一动,猜李荣到屯留县恐怕与自己有关。
出了山道口,向东北一路而行,荒岭退去,田畴渐多。待在路旁见了唐代旧驿的残碑,辨出「潞州」、「屯留」字样,景色便熟悉起来。
此处萧弈当年曾行军经过。
彼时他还设想过,假如自己坐镇屯留县应该如何治理施政,眼下也算是一语成谶了。
远眺,一座土筑县城卧於平野尽头的山间,城不高,墙不厚,雉谍残缺,城楼简朴。
还是那麽穷。
尘烟弥漫,一队兵马驰骋而来,为首的汉子一身便袍,面容凶悍,正是李荣。
「哈哈哈,我就知道萧郎要来!」
萧弈策马上前,抱拳道:「李兄莫非在此等我?」
「不然我来这破地界做甚?」
李荣翻身下马,啐了一口,道:「呸,一嘴的灰。当年袭沁州,我便说,谁来这破地方当官是倒了大霉,不成想,原是我没好命!」
萧弈笑道:「往後灭河东,少不得李兄一份大功,想必你心中美得很。」
「哈哈,教你知晓了。看看,这是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