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生不知?」
闾丘仲卿捻须,喃喃道:「我不该不知啊。」
萧弈与李昭宁对视一眼,两人都知道,此事恐怕是有些问题的。
果然。
「节帅可记得,当时我们勘探浊漳河谷,与襄垣镇兵起了冲突?」
「自是记得。」
「之後,李节帅趁机整顿了这一支镇兵,我随他一同前往了,那些军头手中产业,皆是由我记录————」
「没有这个矿?」
「没有。」
闾丘仲卿很笃定,抱拳一揖,道:「昭义军中石炭供应,尚是从潞州炭商处采买。」
「也买史北村的石炭?」
「不曾,从未听说过史北村有石炭,襄垣县连百姓私采的案子也没有过一桩。」
「这就怪了,这麽大一个露天石炭矿,采出来的石炭不翼而飞了吗?」
闾丘仲卿道:「敢问节帅,会不会是捷岭都的兵士们看错了,那或是一个废矿?」
「你觉得呢?」
吕小二原是盐枭出身,走南闯北,在生意事上,比旁的将士更明了一些,不至於犯这种错误。
「既如此,还有一个可能。」闾丘仲卿将地图铺展开来,道:「史北村处於潞、沁二州交界,近於沁州治所,而远於潞州治所,恐怕,这些石炭尽数流入了沁州境内。
"
萧弈语气冷下来,道:「那就不是互市,而是资敌了。」
此事与贩私盐还有不同,石炭是明令禁止对敌贩售的军资,且萧弈开官道,建榷场,为的就是收榷税。
如今竟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走私。
「节帅。」闾丘仲卿郑重道:「我愿亲往襄垣,彻查此事。」
「那就辛苦先生一趟了。」
萧弈看向李昭宁,道:「写封手令,调捷岭都听从闾丘先生调遣,彻查此案」
。
「是。」
李昭宁应下,又问道:「是否请三司副使王溥,一同查案,他身份是朝廷的三司副使,非我汾阳军,倘若事涉到昭义军,由他出面更方便些。以免旁人说我们手伸得太长。」
「还是你考虑得周全,那便再以我个人名义手书一封,请齐物兄走一趟。」
「好。」
李昭宁当即提笔,一蹴而就写下文书信件,字迹愈发有大家风范。
萧弈配合得也很好,拿出印章,盖得方方正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