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萧弈踏出节帅府,回想起这离别时的一幕,才恍然意识到,她是想借这一吻告诉他,一定要活着回来。
她未明言,许是不希望她的殷切期待使他感到担子更重。
此战,为了郭威,他必须胜。
而为了李昭宁,他必须活着回来。
脑中浮起这念头,萧弈已然翻身上马。
他一扯缰绳,向北而去。
身後大旗展开,将士随行,列队齐整。
经过沁州长街,不需清道,百姓自觉避到道路两旁,目视着兵马行过。
军卒也没有发出吵闹的叱喝声。
於此乱世,这算是难得的和谐了。
忽然,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。
「祝萧节帅大胜!」
那声音颇为稚嫩。
萧弈转头看去,只见一个孩童喊了一声,立即被一对中年男女扯到了身後。
或是对官兵的畏惧还没有完全消弭,那对夫妻捂着孩子的嘴,低声训叱道:「别吵闹。」
萧弈笑道:「多谢小兄弟,我必不让来犯之敌踏入城中一步。」
那孩子挣开父母的手,嚷道:「好人当然要赢呀!节帅没有大索全城,是好官哩。」
「别说了。」
「阿爷还吓我,害我在地窖躲了三天——————」
「童言无忌,让他说无妨。」萧弈勒马向那对夫妇道,之後,提高了音量,道:「没有大索全城就是好官?你们的要求太低了。」
百姓们沉默了。
马蹄声再起。
就当萧弈准备出城时,听到了身後陆陆续续的喊声。
「节帅旗开得胜。」
「旗开得胜。」
并非整齐的呐喊,甚至有些稀稀拉拉。
萧弈却是心中一暖。
为了身後的沁州,此战,他不能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