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郭信显然没有考虑这些,第一时间就义无反顾地杀了过来。
萧弈怔了片刻。
他从这个不计後果的鲁莽举动中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少年锐气。
上一次有这种感受是什麽时候呢?
是在经历这个命如草芥世道之前,甚至是在经历了满是挫败的半辈子之前,是他真正的、唯一的、不可能再有的少年时。
周遭,汾阳军诸将都很兴奋。
「儿郎们,杀过去,三郎来接应我等了!」
「建功立业,更待何时?!」
「杀————」
萧弈摇了摇头。
他知不能被这种义气与悲壮感染,若真让郭信杀过来,便正中刘崇下怀。
「胡凳。」
「在!」
「带一队人突围,告诉郭信,立即退往南亭川大营。」
「节帅————」
「去!再传令给阎晋卿,一旦刘崇大纛靠近抛石车射程内,立即炮击!」
「喏!」
胡凳领命而去。
萧弈沉声下令,道:「传我军令,全力就地结六花阵,重甲居外,长戟环列,弓弩居内。」
「喏!」
六花阵接近圆阵,由中阵加上六个如花瓣一般围着的小阵组成。与圆阵的不同在於,局部受攻则相邻小阵侧击,形成击首则尾应,击尾则首应。
这是一个防御阵型。
「萧」字大旗立於中阵,高高竖起,迎风烈烈作响。
东南方向,「郭」字大旗开始向南亭川大营撤去。
摆给敌军看的意图是,汾阳军想要死死挡住敌军,掩护郭信部後退。
敌军若想追击郭信就得向南追,而汾阳军结阵其中,就像是屹立在黄河激流中的砥柱山。
「咚!咚!咚!」
北兵的战鼓骤然炸响,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「斩萧贼,夺旗者赏钱千贯、封骑都尉。」
「杀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