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杀贼!」
敌兵蜂拥而来。
此番逼近的是刘崇的中军精锐,气势与此前的蔚进部、张崇训部截然不同。
清一色是身高七尺以上的悍卒,披重甲,面甲下显出的多是沙陀、奚人高眉深目的凶悍面容,盾牌相接,长槊斜指,对准汾阳军阵型的缝隙,徐徐推进,脚步沉稳,令人心悸。
「列阵!」
汾阳军列阵就绪,校将们纷纷鼓舞士卒。
「不许乱,相信你们的同袍兄弟!」
「记住,慌乱就死路一条,军阵是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!」
得益於平时的训练,以及严明的军纪,汾阳军这边队列严整如墙,间距均匀,每一人的身姿都几乎一样。
萧弈看到有新兵脸庞僵硬,明显还有紧张,却依旧习惯性地挺着腰。
仿佛,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。
「杀!」
「杀啊!」
双方交兵,北兵士卒或刺、或劈、或扫,兵器袭来,凶悍非常。
汾阳兵则是每每齐刺,轮番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。
「噗。」
兵器破甲入肉声接连响起。
六花阵几次被撕开小口,却没有坍塌。
萧弈居於阵中,手握长弓,紧盯着战场,指挥补阵,每见到有兵士重伤,便吩咐牙兵去替换。
「啊!」
偶尔,有受伤的亲兵因伤口剧痛而浑身颤抖,不停惨叫,萧弈上前把一块硬木放在他口中,轻声安慰道:「忍一忍,等杀败敌军,好给你治伤。」
於是汾阳军阵中的伤兵们都是沉默的,甚至有人勉力支撑,以弩箭射伤敌兵。
而阵外,倒地的北兵犹在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这些细节暂时不足以扭转兵力上的差距,却使汾阳军有了难以被撼动的气势O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萧弈几次转头望向友军,曹英、张永德、李重进、刘廷让诸部————平原决战,北兵完全发挥出了兵力优势,各个战线上友军都是以少敌多,难以赶来支援。
残阳如血,也将天空染成一片猩红。
鲜血把脚下的黄土地泡成泥泞,如同下过血雨一般。
萧弈目光忽然一凝。
终於,刘崇的大纛再次向前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