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睁开眼,发现身上盖了一张厚厚的裘毯。
帐外,雪还在下,人们匆匆奔走,拽马、拉车,唯有他是静的,与那仓促忙乱格格不入。
脑子还有些懵,遂含含糊糊问了一句。
「小儿辈破敌否?」
「什麽?」
萧弈才意识到说错话了,醒了醒神,问道:「仗打得如何?」
杨业道:「当是赢了,契丹打算北撤。」
萧弈并不意外,通过对局面、双方将领的判断,他早预料到了这结果。
「文伯兄呢?」
「在与契丹皇後商议和谈的条件。」
「好,一会我们留下————」
说话间,耶律观音快步跑了过来。
「你醒啦。」
耶律观音顺势牵住他的手,神色兴奋,语气没有打了败仗的气馁,反而带着初掌大权的雀跃。
「我方才运走了牛羊、辎重,现在诸帐都被打散了,我们挟母後与耶律璟北撤,收拢败兵,现在唯有我的兵马最完整,又占了名义,看谁敢不听号令。
「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做?」
「嗯。」
耶律观音点点头,道:「挟天子以令诸侯,这个典故我熟悉得很呢。」
萧弈笑了笑,道:「那接下来你可以独当一面了。」
耶律观音一怔,眼眸中喜意顿去,喃喃道:「你不再北上了吗?」
喊杀声已到了不远处。
转头看去,已能看到那一面周军的大旗。
萧弈道:「王师既至,我也该回去了。」
「那————」
耶律观音咬了咬嘴唇,下定了决心,道:「我跟着你,我是你的俘虏嘛。」
「你不是俘虏了,是大辽的长公主。」
「可我不想离开你。」
「我们都很清楚,你有野心,有才干,还担负着部族的希望,去做你该做的事吧。」
耶律观音嘴唇一扁,似想说些什麽,未开口,眼眸中的泪水就像珍珠一样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