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站在刚才的位置。”
李寻和维吉妮重新戴上墨镜,站回长桌前,卡尔在中,维吉妮在左,李寻在右,不对,现在是卡尔在相机后面,维吉妮和李寻站在镜头前。
“这是拍合照?”维吉妮说。
“废话。”老佛爷在黑布下面说。“你以为我要拍什么。”
“我以为你要拍我们两个。”
“先拍合照,再拍你们两个。”卡尔的声音从黑布下面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三个人第一次一起穿着这么合适的大片服装面试了这么久,如果一张合影都没有,你们不觉得缺了什么吗。”
“缺了摄影师。”李寻说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他从黑布下面钻出来,走到镜头前调整曝光。
他的测光表是老款的世光L-558,黑色的塑料外壳被磨得发亮,测光头对准维吉妮的脸,读数,然后对准李寻的脸,读数。
“差半档。”
“他的肤色比我白。”维吉妮说。
“你的肤色不黑,是他的肤色太白了……”卡尔调整光圈。“华夏人皮肤白起来比欧洲人还白,这不合理。”
“这叫基因多样性,而且维吉妮女士年纪大……啊!我靠。”李寻还没说完,维吉妮维雅德的铁钳就到了。
賊痛。
“这叫你没有在比亚里茨晒太阳。”老佛爷叫状调侃了一句。
他设定好光圈,快门速度,对焦点,然后从箱子里取出一只胶片后背,装上去,抽出遮光板。
“塞巴斯蒂安,你来按快门,我早就教过你,没有问题吧。”
塞巴斯蒂安走到相机后面,他在老佛爷身边工作了很久,按快门的次数可能比很多摄影师还多,他弯腰,手指搭在快門线上,等。
老佛爷搓了搓手走到维吉妮和李寻中间。
三个人,老头,中年人,年轻人,三副墨镜,黑色系服装。
维吉妮站在左边,她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了一点,但墨镜挡住了她眼睛里所有的不确定,让她看起来不是紧张,而是冷峻。
老佛爷在中间,嘴角微翘,双手抱住,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。
李寻站在右边,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肩膀微微后沉,黑色衬衫的领口在锁骨位置形成了一个干净的V字。
他的墨镜比卡尔的略小一点,镜片更黑,完全看不到后面的眼睛。
塞巴斯蒂安按下了快门。
机械快门的声音很轻。不是单反相机那种果断的“咔嗒”,而是更柔和的、更短暂的“嗤”。
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