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慕远点头,耳边播着丝丝拉拉的白噪音,他的意识逐渐涣散。
陈医生低声询问:“我们回到你小时候的家,你在门口,慢慢往里面走,你看见了什么?”
长久的沉默后,周慕远开口了。
“妈妈,妈妈在厨房做饭,她炖的排骨汤很香。”
“她在对我笑,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,她的手很温暖。”
周慕远闭着眼,温润的笑容突然凝固住了。
男人无法控制身体,不住颤抖。
记忆慢慢铺开。
温柔的女人笑容突然变得狰狞扭曲,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要出生!”
“你这个孽种,累赘!”
“我等了他那么多年,他的注意力为什么偏偏都放在你身上?你该死,你该死!”
小小的身体被按在地上,女人疯了一样,用高跟鞋狠狠踩着他。
一下又一下,碾过他的骨头,疼痛贯穿四肢。
施虐不知道持续多久,女人终于又恢复神志,抱着他不停地道歉。
“对不起,阿远,对不起,妈妈不是故意的。”
精神分裂,撕碎了这个女人,也撕碎了年幼的周慕远。
昏暗的地下室,女人递给他一只鸟,活的,红色的嘴,黄色的羽毛,在笼子里跳来跳去。
“慕远,来,杀了它。”
“捏死它,弱小的东西,最是没用。”
诊疗室内。
陈医生听着催眠中的男人叙述,瞳孔震颤,手背发凉。
他问:“那你……做了吗?”
周慕远机械性地摇头:“没有,我把笼子打开了,让它飞走了。”
“可是她很生气。”
“她把我拖到地下室,把门关上了,没有窗户,没有灯,很黑。”
“有东西在碰我,毛茸茸的,有的已经凉透了,有的还有一点点呼吸,是一群鸟的尸体,很多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