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青像是在劝说,又似许下承诺,轻柔的话语声声入耳,她伸手掸了掸叶生衣袖上的灰尘,转身打开屋门走了出去。
“砰——”
屋门再次关闭,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久久不散。
叶生默然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一刻,似乎怅然若失,却又明晰了方向,不管能否抵达传说中的灵山,他都已经难以回头。
叶生落下门闩,回到竹榻前坐下,轻轻打开玉瓶,从中倒出三粒金黄色的药丸,一把尽数塞入嘴里,然后丢下空瓶子,双手结印、吐纳调息。
与之瞬间,一股强劲的暖流带着浓郁的药香直透脏腑,随之烧灼的疼痛漫过四肢经脉,犹如烈焰卷过荒野,就此一发不可收拾……
黄昏。
暮色笼罩小院。
许尚与权显、权贵坐在小院的石桌旁,饮着烧酒、吃着卤肉,却没有了日前的轻松,反而在唉声叹气。
许怡与沐青,则是坐在灶房的门槛上,彼此挽着臂弯,也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“他两日闭门不出,敲门也无回应,岂有此理!”
“不如一脚踹破屋门,哼!”
“修士一旦静坐入定,不为外物所扰,请两位稍安勿躁!”
“镇子里的客栈多了一群同道中人,此地已不敢久留啊!”
“且待明日,你我一起敲门召唤便是!”
“便依许兄所言,而接下来又该去往何处呢?”
“我权家祖上倒是留下一处宅院,甚是偏僻,不如前去避避风头,之后再寻去处!”
“嗯,饮酒……”
从三人的对话中得知,镇子里来了一群相貌陌生的奇人异士,即便不是云师兄召集的帮手,十之八九也是为了沐家的宝物而来。权显与权贵急着离去,而不管是兄弟俩敲门,还是沐青、许怡召唤,叶生始终紧闭屋门,没有任何回应,却又不便弃他而去,毕竟宝物在他身上。最终在许尚的劝说下,决定继续等待一日,届时不管他开不开门,都将强行带着他离开此地。
“姐姐!”
沐青看向紧闭的屋门,轻声问道:“你说他软弱可欺,却杀了师兄与师父,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?”
许怡伸手抓起身旁的长剑,不以为然道:“人小鬼大,装模作样,他骗得了妹子,骗不了姐姐的这双法眼!”
沐青倚着她的肩头,一时不置可否,却又心绪莫名,也禁不住抚摸着怀里的短剑。她是应该依赖短剑的锋利,还是信赖那位少年的为人呢?
此时,几丈外的屋子依然门户紧闭,没有丝毫动静。而屋内的叶生已离开竹榻,盘腿坐在地上,脑门挂着豆粒大小的汗珠,脸上冒出一层油腻,并且眉梢轻轻耸动,显得颇为痛苦的模样。他宽大的袍袖又无风自动,整个人似为雾气笼罩,却兀自双手结印,默默端坐如旧。
他已听不到屋外的对话,或已无暇顾及身外之事。自从吞服了化灵丹,体内便好像点燃了一团炭火,他也仿若变成了燃烧的鼎炉,奈何又身不由己,只能任凭五脏六腑在焚烧炼化,任凭滚滚的烈焰焚尽荒野,任凭雷鸣伴随着雨露骤降,再任凭雨露化作春水横溢、生机勃发、万物萌生……
“呼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