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一架马车穿过山林而来。
拉车的老马已是汗水淋漓,依然奋蹄前行,而驾车的恽道文却不堪忍耐,他匆匆停下马车,径自跑到一片树荫下,伸手扯开衣襟,连声抱怨道:“哎呀,已是七月,仍旧这般闷热,渴死我老人家了,快快拿水来!”
叶生跳下马车,只觉得屁股酸痛,即便他有真气护体,寒暑不侵,也经受不住这般长久的颠簸。
昨晚离开村子之后,唯恐撞上巡查的兵士再惹祸端,三人坐着马车连夜赶路,在山道上整整走了一宿,天明之后依然马不停蹄,直至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,终于人倦马乏难以支撑。
而关信却好像不知疲倦,他将一个水囊递给恽道文,又将老马牵到林中歇息,这个粗犷的汉子始终没有半句怨言。
车上堆放着村民送的吃食,叶生拿了半块饼子充饥,然后坐在树荫下,默默打量着两位怪异的同伴。
“叶老弟!”
恽道文饮了几口水之后,已恢复了常态,一边啃食着关信递来的干粮,一边出声问道:“再有两日的路程,便可抵达磐石郡,你是走亲访友,还是前往西浦山呢?”
西浦山?
叶生微微一怔。
“呵呵,西浦山为玄幽宗的山门所在,而你道士装扮,又是鬼修,必然前往灵山寻觅机缘,是否如此呀?”
恽道文饮了口水,接着说道:“我二人拜入天衍门不成,唯有另寻去处,玄幽宗的西浦山便在磐石郡,不妨一同前去碰碰运气!”
叶生没有吭声。
他忽然发觉,与恽道文、关信的相遇、相识虽为巧合,而如今三人结伴前往西浦山,却好像没有那么简单。
不过,恽道文的说法合情合理,他常年奔走于各大灵山,既然投奔无极山的天衍门不成,又何妨前往西浦山碰碰运气呢。
此外,一路之上,两人对他颇为关照,始终未见异常的举动,否则他绝非关信的对手,更莫说还有一个令他捉摸不透的恽道文。
叶生伸手抚摸着纳物戒子,暗暗舒了口气。
也许是他多心了,与许怡、沐青分别之后,没人知道他身上带着灵山宝物,这段日子的恩恩怨怨、风风雨雨,也随着他离开无极山而彻底远去。
“叶老弟的剑术不错,为人颇具胆色!”
关信不仅要照料车马,还要照料恽道文的吃喝,他忙碌了一圈之后,这才坐在树荫下歇息,而难得开口说话的他,竟然冲着叶生称赞了一句。
叶生不知如何应答,只能摇了摇头。
他的剑术,仅有一招百劫剑诀,所谓的胆色,实属迫不得已。他不动手杀人,便难以存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