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眼前少年是个万年老妖,一眼便揭破了她所有伪装,挥笔直指己心。
她挥挥手:“芍药,给他端上夏花、寒霜。”
侍女不再多言,悄然而去。
李隐也不急,只淡淡一笑:“想不到楼主如此多愁善感,这可不妙。。。。。。超脱之人,不该绝情断念么?”
桑影挥了挥手,指尖灰烬缓缓飘落,低头望着笔下所录的诗句。
自言自语:“这就完了?”
不知怎的,女人看着纸上三行诗句,总觉意犹未尽,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。
李隐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你大爷!”
桑影大怒,搁笔于砚台,抬头怒视少年:“我以心换心,请你来品灵酒,你倒好,反倒跟我玩起猫捉老鼠的把戏!”
“楼主想多了。”
李隐嘿嘿笑起来:“灵酒七品,我之前放了狠话说不付钱……再说了,你不也骗了我?让我以为你只是个寻常女子。”
“呸!分明是你自己白痴,倒怪到我头上!”
桑影恨恨道:“赶紧给我续上,不然我毒死你!”话未说完,却再次怔住。。。。。。眼前少年分明百毒不侵,哪会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?
正此时,芍药姑娘端两杯酒如风而至。
望着李隐笑道:“公子果真是呆子,楼主照顾了你一夜,单凭这份心意,你写上十首也不为过呀。”
“啊?”
李隐倒是把这事忘了。
端起玉杯,怔怔望着红如熔金、烈如日轮的灵酒“夏花”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沉默片刻,干脆猛地灌下半杯。
“轰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团火焰仿若在胸口炸开,热浪瞬间蔓延四肢百骸,整个人刹那被夏日骄阳点燃。
少年二话不说,将余下一口饮尽。
刹那间,浓烈酒香骤然消散,如昙花乍放便谢,若惊鸿一瞥便逝,恍若蜉蝣朝生暮死,只为刹那燃烧而将生命延续。
闭上眼,李隐想到纳兰雪于听雨楼飞升的瞬间。
想到师父一剑开天、破空而去的那一刻。
眼角落下两滴清泪,打湿了胸前衣襟。
幽幽一叹:“都走了,纵有千般无奈,又能与何人诉说?”
桑影望着桌上诗文,漫不经心道:“你会舍不得那两人?你们很熟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李隐放下玉杯,转而掏出水壶猛灌一大口,然后递给芍药:“麻烦替我打一壶清水,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