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伸了伸手,到底没有碰她,只把被角往上提了提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低声说。
城西旧坊是个地名,其实早就不叫“旧坊”了。本
地人管那儿叫“下九巷”,一片建在旧城河故道上的棚户区,白天闹市,夜里黑得早。
陈平沿着温酒描述的位置,穿过三条窄巷,最后停在一面贴满旧告示的砖墙前。
墙根有块磨得发亮的青石,上面刻着极浅的一道符纹。
他蹲下去,用手指抹了抹石面。
纹路里没有灰,说明经常有人摸。
他还没起身,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:“生脸,别碰。”
陈平回头,看见一个半大孩子蹲在巷口,两只眼睛在暗处亮得不像话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陈平站起来。
“牌子。”那孩子伸出手。
陈平没牌子。
他只在路上听孙特使提过一嘴:下九巷夜里只认“灰票”,用兽骨磨成的方牌,上面有旧坊自己的记印。没有灰票,连第一道门都摸不着。
“我没有。”陈平说。
那孩子不说话了,只偏了偏头,像在听什么。
陈平注意到他耳后插着一根极细的铜丝,另一端隐入砖墙。
果然,巷子两侧的阴影里,有东西动了。
脚步声很轻,像猫,又比猫多了一丝铁器擦地的冷响。
陈平没有硬闯。
他朝后退了半步,把短刀横在身前,刀不出鞘。
“我找容婆。”他说。
那孩子忽然笑了,牙齿很白:“容婆不见没牌子的人。”
陈平也不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