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骨片里封着的,就是被压住的术引。
他把木匣合上,抱进怀里,转身就往外走。
可来时的路已经变了。水口还在,泥印没了。
灯符的光缩回半尺,只能照亮脚前一小块。他走到一半,前头忽然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,像有人光着脚在水里跑。陈平脚步一顿,短刀出鞘,刀尖朝前。
“谁?”
没应声。
那脚步声在黑暗里转了两圈,忽然消失了。
陈平只觉后颈像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气,极冷。
冷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反手就是一刀,身后空空如也。灯符又暗了几分。
他咬了咬牙,继续往前走。
五步后,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口井前。
木匣还在他怀里,石室还是那间石室,可他刚才明明是朝外走的。
灯符的光剧烈一抖,只剩豆大一点。
陈平站在井边,大口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的精神力像一根拉到极点的弦,再拨一下就要断了。
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,井底忽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。
他低头一看,井水竟亮了一下,映出他身后一道模糊的白影。陈平猛地转身,短刀扫了个半圆,什么也没有。
可再转头看井,那白影还在,就贴在他身后,一动不动。
他倒退一步,把木匣死死护在怀里,“我要出去。”
井水又亮了一下,白影动了,抬起一只极模糊的手,朝左前方一指。
陈平顺着那方向看去,竟看见一条之前不存在的石阶,窄窄地通向上方,尽头有一点极淡的天光。
陈平没再犹豫。
他朝着那石阶冲去。身后像有无数东西在追,又像什么都没有。
他拼了命地往上爬,膝盖磕在石棱上全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