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拼了命地往上爬,膝盖磕在石棱上全是血。
光亮越来越大。
终于,他一头撞开头顶的木板,翻进了下九巷一条后巷里。
天已经蒙蒙亮。
第四天的第一缕光,从东边灰云里漏出来。
陈平用最后的力气跑回三更栈。
他没有从正门进,是从后墙翻进去的。魏兴在墙角看见他,吓了一跳:“陈峰主!”
陈平浑身是泥和血,脸上白得像死人,怀里却死死抱着那黑色木匣。
他踉跄着上楼。
温酒听到动静冲出来,看见他的样子,嘴唇都青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陈平把木匣往她手里一塞,整个人就靠着门框往下滑,“找到了……你快看……”
温酒接住木匣,打开只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平,又迅速把木匣合上,指尖在发抖。
“这不是术引。”
温酒的声音都在颤,“陈平,这不是……这是林依的一缕生魂。”
楼上走廊瞬间安静了。
林小月扶住门框,蒙住了嘴。
魏兴和孙特使站在楼梯口,像被人钉住了脚。
陈平坐在地上,睁着眼看温酒,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
“什么?”
“你再看仔细点。”陈平坐在地上,背靠着门框,“温酒,你再看看。那骨片上的纹路,那头发……你再看一眼。”
温酒蹲下来,把木匣重新打开。
灯符已经彻底灭了,可天光从窗纸外透进来,把匣中那束头发照得根根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