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院墙上斜照过来,落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还只有模糊的轮廓,可陈平觉得,比之前好看多了。
温酒转身朝左厢房走:“我去看林依。你把这里收拾了。”
陈平点头,弯腰捡地上的碎瓷片。刚捡了两片,左厢房里忽然传来温酒一声低促的惊呼。
陈平手一抖,瓷片割进指腹。
他猛地回头。
温酒站在左厢房门口,背对着他,肩膀绷得极紧。
屋里那盏豆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。
林依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直直望着房梁。
她眉心那道红纹已经蔓延到了锁骨,正在向下爬。
可她脸上带着一个极怪异的笑容。
那是女仙官的笑。
温酒慢慢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
“陈平……她醒了。但她不是林依。”
陈平的手在门槛上撑了一下,差点冲进去。
温酒猛地回头,眼神像刀:“别动。”
陈平僵在门口,脚里像灌了铅。他看见林依坐在床沿,两条腿垂着,脚尖点地。她脸上那个笑还在,嘴角翘着,可眼睛是空的,像两颗被掏了瓤的枣。
“她醒了。”
陈平嗓子发干。
“醒的是仙官。”
温酒退到桌边,反手从袖中摸出一面小铜镜,镜面朝着林依,“林依的魂被压到了底下。她现在听不见你说话,只认得自己。”
“林依!”陈平还是喊了一声。
林依的头转过来。那个笑容更深了,像有人拿刀在她脸上刻出来的。她开口,声音是林依的,可腔调不是:“你叫我什么?”
陈平后脊一凉。
温酒低喝:“别应她。她在摸你的气,摸到了就要借。”
“借什么?”
“借你的身子落脚。她现在无根无依,像浮萍。你跟她说话,就等于给她递绳子。”
陈平牙关咬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