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牙关咬紧。
他看着林依那张脸,心里像被人拿钝刀来回拉。
那明明是她。眉毛、鼻梁、嘴角,都是他跑上界去救的那个人。可坐在那儿的,已经不是她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门外。
温酒把铜镜对准林依,镜面射出一道昏黄的光,照在她眉心。
林依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像被人从梦中叫醒似的,眼皮慢慢合上,身子往床里一倒,又躺了回去。
温酒上前把被角拉好,回身走到门口,把陈平拽到院子里,压低声音。
“你刚才差一点。她正在往外扩,你递话她就敢上。”
陈平没说话。
温酒看他脸色,又补了一句:“这几天我来守。你别进那屋。”
陈平点头。
可点头归点头,当天下午他就没忍住。
温酒去后院煎药,陈平端着一碗温水,推开了左厢房的门。
林依躺在床上,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。眉心那道红纹还在,但颜色淡了些。陈平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确定她没醒,才慢慢走进去。
“林依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要是能听见,就动一下手指。就一下。”
没有反应。
陈平又往前走了一步,离床三尺。
“我回来了。从上面回来了。你让我办的事,我办了。你醒过来看一眼,行不行?”
林依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陈平心口一热,又往前迈了一步。他伸出手,想去碰她的指尖。
就在他指尖快碰到她的时候,林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是绿的。
林依的眼睛是褐色的。陈平从没见过林依有绿眼睛。
那绿瞳里没有温度,像两口深井。
她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,一种极慢的、不自然的弧度,像脸皮底下有人在往上顶。
她的手“啪”地攥住陈平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陈平整条手臂被她拽得往前一倾,膝盖撞在床沿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那个声音说,还是林依的嗓音,可语调平得像在念经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