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说,还是林依的嗓音,可语调平得像在念经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陈平想抽手,抽不动。
一股极冷的气从她指尖往他腕脉里钻,像冰针顺着血管往上走。他眼前开始发花,耳朵里嗡鸣。
“你放开她。”陈平低喝。
“她?”
绿眼睛眨了一下,“我就是她。你分不清吗?”
陈平用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指头,可那几只手指像铁铸的,纹丝不动。
冷气已经爬到他小臂,肘弯以下全麻了。他脑袋里开始发昏,视线边缘发黑。
就在这时,门口一声怪叫。
一团黑影从门外蹿进来,快得看不清。
陈平只觉身边刮过一阵腥风,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拍在林依那只攥人的手上。爪尖弹出来,在林依手背上一划。
林依的手“啪”地弹开,五根手指直直朝天竖起。
陈平往后一仰,摔在地上。
他抬头,看见一只瘦长的猴脸怪物挡在他身前,通身灰黑毛,脸白得像纸,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盯着床上的林依,龇着满嘴尖牙。
“猴……猴脸?”陈平喘着气。
那怪物回头看他一眼,眼神竟有几分嫌弃,像在说“你怎么这么没用”。
温酒冲进来,手里那面铜镜已经换成了铜印。
她把印往林依额头上一按,铜印底刻着的符纹“滋”地冒出一阵焦味。林依身子剧烈一挺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,然后重重摔回床上,不动了。
温酒把铜印按在那儿三息,才慢慢收回。她脸色铁青,转头看陈平。
陈平坐在地上,右手从肘到腕全是一片青紫色,像被人用鞭子抽过。
温酒看了他很久。
她没骂。
可她走过来,蹲下,伸手在他那条手臂上按了一下。陈平倒吸一口冷气。温酒的手在发颤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她声音很低,“刚才那一下,她要是再抓你三息,你的魂就被她牵走了。牵走了你连回都回不来,直接被人吞了,连渣都不剩。”
陈平低头看自己的手,没吭声。
温酒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很长,长到像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倒空了。
“你想跟她说话,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,背对着他,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绷带,扔在他怀里,“可你不能拿命去说。你死了,她醒过来找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