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下子来了精神:「你看看!人家比咱们来得还早,咱们才到,人家都已经往回走了!你还有啥可说的?」
小胡让的闭上嘴巴,众人继续前进。
那人渐行渐近,只见对方穿了一身如古代兵卒那般的甲胄,内衬褪了色的红袄。
头顶戴着乌纱帽,头却压得很低,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硬邦邦的下巴。
最紮眼的是他手里那面三角令旗,旗面漆黑,却一丝污渍也无,在这满是尘土的荒野里乾净得反常。
尽管晨风正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摇摆,对方手中那面旗帜却纹丝不动。
小胡紧盯着那道缓缓走近的人影。
那人走得极慢,太慢了。
不像是寻常赶路,倒像是在水下行走,每一步都带着凝滞的重量。
他的脚擡得很高,落得很沉,仿佛整片荒野都是看不见的泥沼,正死死拖拽着他的双腿。
可就在小胡眨眼的瞬间,那身影毫无徵兆地向前逼近了一大截。
没有加速的过程,就像电影里被抽掉了一帧画面;方才还在几十米外拖着步子,下一刻已赫然逼近十米之内。
此时此刻,执旗者的人影依旧缓慢,可每一步落下,与他们的距离就诡异地缩短丈余。
风更冷了。
小胡感到喉咙发紧,死死盯着那双沉重的旧战靴。
每当那只靴子落下,落脚处的地面,产生会产生一圈清晰的扭曲。
仿佛地面随着他的行进,发生了剧烈的震颤。
光芒退缩了,阳光随着那个身影步步前进,逐渐稀释。
以至於,整个世界变得愈来愈阴暗,像油灯将尽时那般,光亮被一点点从空气中抽走。
阴影从执旗者的脚下蔓延开来,蚕食着所剩无几的晨光。
道路两侧,无论是荒草还是枯枝败叶,此刻都被阴风压得伏倒在地,擡不起头。
那身影不紧不慢地继续前行,不多时,从几户人家的车队中走过,朝着路的另一头远去。
这时候,独轮车队已经彻底停了下来。
车队里的所有人,无论是年轻人,还是耄老者————此刻都死气沉沉的蜷缩在地上,沦为一具具形容枯槁,老朽到了极点的乾瘪屍体。
——
荒野恢复了寂静。
只剩风刮过枯草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