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如是先开了口。
他把面前那摞册子往前推了推,语气温吞如常,可每个字都落得极准。
“智周楼在草原上的眼线这几日传回消息。
赵家的六座铁矿去年一年没歇火,铁锭存了八万斤。
荀家借着团练的名义养了数万私兵,能披甲列阵的就有两万。
司马家在草原东边几个偏远部落里暗中收马,走的是不经过王庭官卡的小道。
孔家办了私塾讲大楚旧事,柳家的金子银子分了三处藏着。
各家的底子都摆出来了,看样子是打算开春之后动。”
听到这些,萧承衍微微皱眉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他们倒是好大的胆子。”
然后他转头看向林见溪,语气里带着几分质询。
“林相不是说,保准那些大楚遗民在百年之内不会再生事端的吗?”
林见溪没有急着答话。
她把舆图上按着的那根手指收了回来,搁在膝上,沉默了一息才缓缓开口。
“若他们能够分辨当前局势,便应当知道此时不是起事的时机。
那位仅次于我先生的纳兰怀瑾,绝对不会看不清大势。
他若主持大局,这些家族不会动得这么急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迎上萧承衍的目光。
“所以,如今这个局面,只说明一件事。
那些大楚遗民之间已经心生间隙。
纳兰怀瑾的话,他们不听了。
或许,已经由不得他主持大局了。”
萧承衍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林见溪,等她往下说。
林见溪继续道。
“而若是没有纳兰怀瑾的参与,这些人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