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弦响的时候,叶红鸾先踢出了脚边那枚凸石。
石子砸中弩机下沿,箭锋偏了,擦着秦长青左袖钉进横倒的桩身。她踏过旧道侧石,健侧的手已将万妖骨令递进弦钩下方。
弩手抽钩再上弦,令边浅齿却挂住了铜钩。
他猛推弩臂,叶红鸾没同他硬拧,脚跟沿石脊一转,将弩口朝向空泥。铜钩在绷紧的弦上扭了一下,连带钩座脱开,短弩砸落脚边。
她收回骨令时,右肩的衣服已被骨网牵得绷直。
“这架不能再用。”
秦长青越过倒桩,没有去捡弩。
方鹤岭退到六桩墙后,手掌压住进尺板。外排一桩倒在干路上,收桩轮那头的人过不来,他便让两名守卒留在墙内,直接以短柄操桩。
六道暗红纹沿干泥亮起。
这回墙没往前走。六根桩同时扣紧原地,护棚的一面便成了固定铁围。棚背三桩也封着卸货口,秦长青和叶红鸾只能从正面进去。
“抬匣!”方鹤岭道,“撤到后高岸,别走轮边!”
掌桩副手先摘下“罗二娘”那一只。录事扯来覆盖药架的干布,往地上摊开一半,又赶紧收住,改铺在架前的石面。他不敢让匣碰泥,更不想抱着十六匣被追进水沟。
秦长青看见高架下层也开始空出来,步子没停。
第一名持锤卒从墙缝中迎出来,锤头专往他右肩砸。秦长青侧开半步,左手按住锤柄近头处,没抓,只将那一击压向脚边。锤头砸入干泥,他右脚踏上柄身,持锤卒被拽得前倾,肩头撞在桩上。
另一柄短锤从侧面扫来。
秦长青抬膝想避,左膝旧伤却先钝了一下,没能跨过那半步。他用鞋底擦着锤柄滑开,身体撞到铁围边,右臂沿衣内磕上冷铁,肩里灰线骤然一紧。
叶红鸾刚把弩手推回旧口,看见他那一顿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护匣。”秦长青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进得去。”
他这句话说完,左掌已从锤柄上移开。
方鹤岭见他把唯一能用的手空出来,立即将进尺板翻到锁人那一面。六根桩不必合围,墙口两根侧爪一收,也足够将秦长青扣在铁背之间。
秦长青没有再试右手。
他将左掌按到最近一根桩的铁背,灵力从血布下面透出来,先压灭一寸暗红纹,随后整条桩身响起低沉的震鸣。
方鹤岭手里的板猛地向下一坠。
“别松柄!”他喝道。
守卒两手抱住短柄,靴底却在干泥里滑出一条沟。墙后那盏灯先碎了,灯油泼上进尺板,红纹被灵力压得一节一节向内缩。秦长青左掌没有往上提,五指也没有扣铁,只将掌心剩下的力往墙里推。
铁围向药棚逼近半尺。
掌桩副手抱着罗二娘匣,险些被突出的爪尾扫到膝盖。录事先将他推到架后,又喊方鹤岭:“架还在里面!”
方鹤岭咬牙换板,放开墙口两根的侧爪。
秦长青这一掌仍没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