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情况不对,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带着这帮小鬼撤退。
半盏茶的功夫后,老兵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从角门内走了出来。
来人穿着玄黑色的鱼鳞甲,腰间挂着宽刃长刀,颌下留着一圈短须。
李校尉大步流星地走到拒马前,注意到了寒风中的男孩。
“知玄?”
校尉的眼睛睁大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两步跨过警戒线,蹲在柳知玄面前,双手按住男孩瘦削的肩膀。
“真的是你?”
他的视线在男孩洗干净但冻得发青的脸上来回扫视。
这确实是他曾经在柳府席面上见过几次的柳家次子。
但当初那个被仆从簇拥着、皮肤白皙的少爷,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瘦弱,还穿着这件脏兮兮的旧棉袄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李校尉的眉头紧锁。
“城主府的卷宗上不是说,你们柳家已经跟着相国府的车队由大道迁往南边了吗?”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“你爹娘呢?你怎么一个人在城门口?”
面对这位旧识的追问。
柳知玄的肩膀发抖,眼眶泛红,泪水在眼底打转,接着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。
“李叔叔。”
他顺势扯住李校尉粗糙的袖管。
“我们当时确实是跟着车队出城的,可是半路上遇到了出来抢劫的流寇。”
男孩抽泣着,将在心底编排过无数遍的谎言说出。
“车队乱了,我摔下了马车,和爹娘走散了。”
“我一个人在路上躲了好久,根本找不到他们去哪里了。”
“我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顺着原路偷偷走回都城,然后跟流民一起过日子,终于今天有机会来找你。”
听到这番凄惨的描述,李校尉的脸色变幻。
他的手在柳知玄的背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,余光瞥向站在后方的两名手下,给了一个让他们退开些的眼神。
“走散了……”
“李叔叔。”
男孩双手捧着灰布包裹,递到李校尉的胸前。
“这是我身上唯一剩下的东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