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身上唯一剩下的东西了。”
柳知玄仰头望着面前高出他大半个身子的大人。
“他们都说南方安定,我爹娘肯定去南边的主城了。”
“李叔叔,你可以放我出城吗?我要去南边找到他们。”
“知玄。”
李校尉面露难色。
“你这要求,实在让老叔难办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正城门,叹气。
“最近城里头风声紧得很,上头发了死命令,没手令,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。”
柳知玄听到推脱,心沉了下去。
他迅速抬起手,将灰布包裹推到李校尉的鱼鳞甲前方。
“李叔叔。”
男孩嗓音稚嫩。
“我知道规矩严……”
接着,他探入那件破旧夹袄的内兜,将另外几块碎散的银角子也一并抓了出来。
这正是朔离一直存了好多些年的钱,今天早上出门前,她分给了他一部分用来“跑门路”。
“这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,还有我攒下的几块银子,全都给您。”
“只要能在那扇木门上开条缝,我就能出去找我爹娘了。”
李校尉半蹲在寒风里,他盯着几块零碎的银子和玉镯。
过了足足十息。
他终于伸出手,一把将灰布包裹连同碎银全数按进了自己的腰包。
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
这世道,没有什么是银子砸不开的,更何况这玉镯换做米粮,够他一家老小滋润地活上好几年。
“行吧。”
“看在当年你爹的一饭之恩,老叔担这个干系。”
李校尉皱着眉头看着瘦弱的男孩。
“不过外头现在乱得跟一锅粥一样,流民、土匪满地跑,你一个孩子出去就是送菜。”
“老叔去马厩里给你牵一辆运草料的板车,再套匹老马,你路上好歹算个脚力,但是——”
李校尉的“但是”还没在喉咙里转完,废墟阴影处猛地窜出个人影。
“哎呦,李校尉,多谢您的大恩大德了!”
朔离一个箭步从砖墙后跨出,清脆的嗓音截断了李校尉的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