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上,杨卫东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那片人群。
一切都刚刚好。
游行结束之后,李焕受邀参加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国庆招待晚宴。
宴会厅里灯火辉煌,各界代表济济一堂。李焕端着酒杯,和熟识的人打招呼,接受陌生人的敬酒,应付着那些或真诚或客套的寒暄。觥筹交错间,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,看不出任何疲惫。
晚宴后是文艺汇演。歌舞、戏曲、交响乐,一个个精心编排的节目在舞台上轮番上演。李焕坐在座位上,看着那些演员们倾情的表演,思绪却飘到了别处。
等到一切结束,他走出大会堂时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。
北京的夜色格外璀璨。长安街上的灯光还未熄灭,远处的天安门城楼在夜色中静静伫立。李焕坐上车来到杨卫东的住处。
老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,但精神还好。他把李焕让进屋里,指了指沙发:“坐吧。茶在桌上,自己倒。”
李焕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茶已经不太烫了,显然是泡了有一会儿。
杨卫东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自己的茶杯,喝了一口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热闹了一天,累吧?”李焕问。
杨卫东摆了摆手:“你们才累。我是坐着看,你们是站着走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沉默了几秒,杨卫东放下茶杯,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从今年年初开始,我调研了国内的医疗系统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,“不瞒你说,问题触目惊心。”
李焕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基层医疗机构的应急能力几乎为零,物资储备形同虚设,信息报送系统层层衰减,跨部门协调机制更是一团乱麻。”杨卫东摇了摇头,“有些地方,连最基本的发热门诊都没有规范设置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:“就算是没有发生你预期的那种事情,医疗系统也到了不得不整改的地步。”
李焕点了点头。
他当然知道杨卫东说的“那种事情”指的是什么——除夕夜那场关于生物安全的对话,那些关于“万一”的推演,那些让杨卫东眉头紧锁的可能性。
“好在,”杨卫东继续说,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,“经过这半年多的整改,虽然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,但还是解决了一些问题。”
他列举了几项:应急物资储备制度初步建立,基层医疗机构排查了一遍,信息报送流程重新梳理,跨部门协调机制开始运转。
“但还是不够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最大的问题是——没有一个可以快速响应的应急处理机制。”
李焕认真地听着,然后缓缓开口: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茶杯里轻轻晃动的茶汤上:“眼下最重要的,就是建立一套可以快速响应的应急处理机制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杨卫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