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了几分:“你不能超越这个天花板。即便你的科研水平再高,管理能力再超群,在欧美人眼里,你就只是一个——打工人。”
江鸣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他们可能会给你相对丰厚的待遇。让你住大房子,开好车,送孩子上好学校。”
“但绝对不会给你任何名望。”
陆奇的声音变得低沉:“而在美国,如果没有名望,就没有社会地位。”
他举了一个例子:“美国上大学是需要推荐信的。我的推荐信,美国高校不认。但是那个和我同层级的印度高管,他的推荐信是管用的。”
江鸣愣住了。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
陆奇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:“因为在欧美人眼里,我们只是家里的长工。”
“而印度人,则是家里的奴才。”
“长工再能干,也只是外人。奴才再卑微,也是自己人。”
“所以,我们永远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。”
咖啡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嗡鸣声,像某种遥远的叹息。
江鸣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向自己的导师。
方教授的脸色,青一阵白一阵,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。
他想反驳,可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因为陆奇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从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里,硬生生挖出来的真相。
那些他用来安慰自己的“如果当年去了美国就好了”,此刻显得那么苍白。
林南教授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伸出手,拍了拍方教授的肩膀。什么都没说。
但那一下,却比千言万语都重。
窗外,梧桐树的影子在阳光下轻轻晃动。有风吹过,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