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焕双手一摊,看着耿海清:“想什么办法?抓人啊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么明显的庞氏骗局,你不会看不出来吧?”
耿海清苦笑了一下:“我当然看得出来。可问题是——抓人也是要理由的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想想,鹤鸣集团现在什么状态?他们定期兑付,从来不拖欠。那些投资者每个月都能收到利息,年底还能分红。”
“在他们眼里,杨丽华就是活菩萨,张恩鹤就是财神爷。”
“如果我们现在抓人,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反应?”
李焕没有说话。
耿海清继续道:“他们会疯。”
“他们会冲到政府部门门口,喊着‘还我血汗钱’。他们会骂我们是土匪,是强盗,是破坏他们发财的坏人。”
“那些赚到钱的人会跳出来替鹤鸣集团说话。那些没赚到钱的人会怪我们为什么不早点动手。那些被套住的人会堵着大门不让走。”
“到时候,别说抓人了,政府部门都会被冲烂。”
李焕沉默了几秒。
他知道耿海清说的是真的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,这是无数个类似案件里反复上演的现实。
庞氏骗局最可怕的地方,不是骗术有多高明。
是它把受害者也变成了帮凶。
那些拿了几个月利息的人,那些赚了几年快钱的人,那些靠拉人头发家致富的人——他们不会觉得自己被骗了。他们会觉得这是真的,会拼命维护这个骗局,会帮着骗子骂那些想拆穿的人。
因为他们已经上了这条船。
下不来了。
“张放鸣最多当完这一届。”耿海清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你不想我一上台,就接手这个定时炸弹吧?”
他一脸恳切地看着李焕。
那眼神里,有无奈,有恳求,也有一种“这事你必须帮我”的笃定。
李焕沉默了。
他当然明白耿海清的意思。
张放鸣是张恩鹤的亲爹,是鹤鸣集团最大的保护伞。只要他在位一天,就没人能动张恩鹤。可张放鸣最多还有两年,这是明摆着的事。
耿海清不一样。他是常务副省长,是下一任的热门人选。如果他接了班,第一个要面对的问题,就是鹤鸣集团这个四千亿的烂摊子。
到那时候,炸也得炸,不炸也得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