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抿得死紧,腮帮子上的肉随着动作狂抖,眼睛瞪得溜圆,直勾勾盯着前方虚空,仿佛那里有杀父仇人。
每蹬一下,喉咙里就滚出一声近乎悲壮的嘶吼。
“十七!十八!……不行了……十九……呃啊~~~~”终于,这只蛤蟆,颤抖着,趴在了地上。
边上,穿着短袖短裤,勾勒出紧实流畅的线条,让人目不暇接的平北星,蹲在田胖子身边,手里拿着条白毛巾,正一下下给田胖子扇着风,边上还放着手机,似乎是在计时。
看着趴在地上大喘气的田宇,声音又轻又软,像在哄儿子一般地鼓励,“萌萌,萌萌,站起来,加把劲,还有十五秒,站起来……”
李乐站在门口,看了这画面。脑子里第一个念头,不是感动,是荒谬。那种荒谬感,类似于听说英女王要进产房,田胖子,减肥?这俩字往他身上安,就像给坦克贴蕾丝边,不是说不行,是总觉得哪儿不对。
摇摇头,走过去,拿脚尖捅田胖子那弧度惊人的屁股。
“诶诶诶,”他说,声音懒洋洋的,“这地方不让卖未经检疫的生猪,麻烦你挪挪。”
田胖子正趴在地上,脸贴着地板,只露出半边腮帮子和一只翻着白眼的眼睛。闻言,脖子一梗,费力地转过来,瞪李乐。
“你……你才是猪!我……我这是……有氧……减脂!”气若游丝,但嘴硬。
“有氧减脂?”李乐失笑,看向平北星,“这啥情况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他说他要减肥,”平北星无奈地放下毛巾,站起身,昨晚上回房间,上网查了一堆资料,什么七天瘦十斤,什么魔鬼tabata燃脂,越看越兴奋。今天一早五点多就把我拽起来,非要来健身房练。”
李乐挑眉,再次看向地上那摊人。田胖子已挣扎着翻过身,大字型躺在地板上,胸脯剧烈起伏,像搁浅的鲸鱼在做最后的呼吸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平北星瞥了眼田宇,那眼神里有压不住的笑意,“他说要先做一组tabata热身,再练器械。结果……刚做了两组,就这样了。全程不到四分钟。”
李乐默哀。
四分钟。
他低头,看着地板上那团还在喘的生物,摇摇头。那摇头里,有一种对某种普遍人性弱点的洞察。
“我说胖子,”李乐慢悠悠开口,“你这叫临上轿子现扎耳朵眼儿,能减几斤?挤出来的那点水分,够你等会儿喝半瓶水补回去的。”
田胖子睁开眼,眼神涣散,但嘴还在努力,“能……能减几斤是几斤……挤点……挤点水分……也是好的……形象……形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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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乐点点头,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。他站起身,后退半步,目光在田胖子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肉上又扫了一遍,忽然开口。
“可你这法子不对啊。”
田胖子艰难地侧过脸,汗把眼睛都糊住了,“咋不对?”
李乐指着他的肚子,又指了指他的膝盖,“你这人,脂包肌,体重大。减脂是对的,但上来就练tabata这种高强度间歇,你以为你是我詹?容易闪着腰,伤膝盖,一伤,就彻底歇菜了。健身这事儿,最怕的不是慢,是停。”
田胖子愣了愣,消化着这段话。然后,挣扎着坐起来,“那、那乐哥,计将安出?”
“有倒是有。”李乐挠挠下巴。
田胖子眼睛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