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功劳,没有人抹杀。你的枪伤,没有人忘记。但是张扬,当副局长不是论功行赏,不是谁伤得重谁就当。它是把一个城市几百万人的安全交到你手上。你告诉我,以你现在的能力、你现在的心态,你担不担得起?”
过了很久,张扬终于抬起头。“李书记,我知道您说得对。但是……我不服。”
“你不服什么?”
“不服您拿我的失误说事。我承认我冒进了,我只是想在您面前表现一下,不是不在乎手下的命,我是……”
“说,都说出来。”
张扬咬着嘴唇,憋了半天,终于挤出一句话来,“我是太想证明自己了。”
“张扬,你想证明自己,我理解。但证明自己的方式,不是在领导面前抢功,不是拿自己和别人的命去赌。证明自己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,只要把你手头的事干好,干到没人能替代你,那你就是成功的,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伤养好。等你好了,案子你跟着孙建平一起查。刑侦和经侦联手,把昌哥的根彻底挖出来。到时候,你证明给我看,你配不配当这个副局长。”
李威说完拉开门,从病房里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他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拳头砸在枕头上发出的声音。
他知道,张扬心里不服。但他也知道,张扬听进去了。
服不服不重要,重要的是下次再遇到同样的情况,张扬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,任何时候都不能拿同伴的命来换取个人好处。
东侧角落,那辆黑色SUV还在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李威收回目光,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,朝自己的车走去,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
从后视镜里,那辆黑色SUV依然停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李威挂挡,松刹车,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。
但他心里清楚,从今天开始,盯上他的人,不会只有这一辆车。
暗流已经在涌动了。
张扬一个人靠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晃晃的日光灯,眼睛一眨不眨。
李威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。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急功冒进。”“你拿警员的命不当回事。”“你现在做不了。”
他猛地抓起枕头,狠狠砸在墙上。枕头弹了一下,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张扬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盯着地上那个枕头看了几秒钟,然后慢慢弯下腰,把它捡了起来。
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他把枕头拍了两下,重新靠在身后,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。屏幕亮起来,打给王东阳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张扬,伤怎么样了?”
“王局,伤没事。”张扬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想跟您说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李书记刚才来过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,王东阳没有问李威来干什么,他当然知道李威去找张扬是为了副局长的事。
“他跟你说了副局长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