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在抢救,医生说有生命危险。”
李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冯青才刚刚暴露,准确的说只是指向他,还没有确凿的证据,这么快就有人忍不住想对他下手了,说明他身上的问题肯定不少,自己亲自调查这件事让有些人开始担心了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,车子已经开出了矿区,从这里到红山县城,大约需要四十分钟。
“我马上到,你盯住医院,任何人不得接近冯青,除了医生。药瓶和水瓶,你亲自保管,谁要都不能给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威挂了电话,“侯平,改线路,去县医院。”
侯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但脚下的油门踩深了几分,车速明显提了起来。
钱国良坐在旁边,虽然没有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但从李威的表情和只言片语中已经拼凑出了大概。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,沉默了几秒,低声问了一句,“李书记,四通镇的冯书记出事了?”
“被县纪委带走后,回到镇里吃了降压药,人就不行了,正在县医院抢救。”李威没有隐瞒,这一刻的声音很平。
钱国良的瞳孔微微一缩。他刚到任不到一个月,对红山县的人和事还没有完全摸透,但他不傻。
一个被纪委带走调查的镇党委书记,这么快就“突发疾病”,这个时间点,这个方式,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。
“李书记,这件事……”钱国良斟酌着用词,“会不会太巧了?”
李威没有回答。他重新闭上眼睛,但这一次不是在思考,而是在回忆。冯青被带走之前的表现。
整个人确实太镇定了,镇定得不正常。一个知道自己要被县纪委调查的人,要么恐慌,要么愤怒,要么故作镇定但掩饰不住慌乱。
冯青的镇定,是那种有底气的镇定,是那种知道“不会有事”的镇定。
他在等什么?等一个电话?总不能是等一个“意外”?
车子向前飞驰,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。
钱国良掏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了出去。电话那头接通后,他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,大致意思是让县政府办公室的人立刻通知县卫健委,要求县医院全力抢救,不惜一切代价。
挂了电话,他看了李威一眼,“李书记,不管冯青犯了什么事,人不能在县纪委调查的时候出事,一旦他死了,很多事就解释不清楚了,这要是传出去,红山县的干部队伍形象就全毁了。”
李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钱国良这番话说得很得体,既表现了对事件的重视,也暗含了对杨广文处理方式的不满。
县纪委是杨广文安排的,冯青被纪委带走,不到一个小时就“突发疾病”,县纪委的工作流程是否存在问题?
四十分钟后,车子驶入红山县城。侯平轻车熟路,穿过几条街道,直接开到了县医院的大门口。
县医院的门诊大楼前停着好几辆公务用车,其中一辆是县纪委的白色面包车。大楼门口站着几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,目光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车辆。看到李威的车停下来,其中一个立刻迎了上来。
李威推门下车,那个男人快步走到他面前,微微欠身,“李书记,我是纪委的小王,刘书记让我在这里等您。他在五楼抢救室门口等着。”
李威点了点头,大步朝门诊大楼走去。钱国良紧跟其后,侯平锁了车也跟了上来。
电梯到了五楼,门一开,走廊里的气氛立刻让李威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抢救室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,门口站着五六个人,有穿白大褂的医生,有穿夹克的纪委干部,还有两个穿警服的民警。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,没有人说话,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抢救室里传出的仪器滴滴声。
刘鹏站在抢救室门口,看到李威从电梯里出来,立刻快步迎了上来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,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。
“李书记。”刘鹏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人还在抢救,医生说情况不太好,我真的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