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书记。”刘鹏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人还在抢救,医生说情况不太好,我真的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。”
李威没有急着问病情,先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,然后转过头看着刘鹏。
“从头说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刘鹏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叙述有条理一些。
“我们把冯青从矿区带走后,直接回了镇里。按照程序就在他的办公室做临时问话室,冯青说他有点头晕,血压高,需要吃药。他说他的药在公文包里,让我们把包给他,当时检查了他的公文包,里面确实有一个药瓶,药瓶写着硝苯地平片,是降压药。我们看了一下,药瓶是密封的,里面的药片看起来也是正常的。我们觉得高血压病人吃药是合理要求,就让工作人员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。冯青从药瓶里倒出一片药,就着水吃了下去。”
刘鹏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吃下去之后,大概过了两三分钟,他就开始不对劲了。先是脸色发白,然后嘴唇发紫,紧接着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,开始抽搐。我当时立刻拨打了120,同时对他进行了简单的急救。救护车大概十分钟后到的,送到医院的时候,人已经处于昏迷状态。”
“医生说是什么原因?”李威问。
刘鹏摇了摇头,“医生还没有给出明确的诊断,只说症状像是某种药物中毒,但具体是什么毒物,医院这边也不清楚,他们正在全力抢救,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李威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:“药瓶和矿泉水瓶呢?”
刘鹏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,瓶身上贴着“硝苯地平片”的标签,生产厂家、批号、有效期一应俱全。他又拿出另一个证物袋,里面是一个几乎空了的矿泉水瓶,瓶盖还拧在上面。
李威接过证物袋,仔细看了看那个药瓶。标签看起来很正常,没有什么破绽。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。药瓶的封口膜虽然完好,但边缘有一圈不太明显的胶水痕迹,像是被人重新粘上去的。
他把证物袋还给刘鹏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第一,药瓶和矿泉水瓶立刻送去做毒理检测,不要经过红山县的任何机构,直接送到市局刑侦支队的技术大队,我让侯平提前打招呼。第二,所有接触过冯青和这些物品的工作人员,暂时不得离开,逐一谈话,记录在案。第三,冯青的公文包里还有什么东西?”
刘鹏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文件袋,“公文包里除了药瓶,还有几份文件,都是日常工作材料,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另外还有一部手机,是他的私人手机,我们已经封存了。”
“手机里有什么?”
刘鹏深吸一口气,“设置了锁屏密码,还没有打开。”
李威点了点头,“交给侯平,让他带回市公安局,交给技术部门,尽快解锁。”
“好。”
侯平上前,接过袋子里的手机,他刚要说话,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。
一个穿着手术服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,脸上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。他的手套上还沾着血迹,走路的步子很沉。
刘鹏第一个迎上去,“张院长,人怎么样了?”
张院长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。他看了刘鹏一眼,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李威和钱国良,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种无力感。
“命暂时保住了,但还没有脱离危险。我们给他做了洗胃和血液净化,体内的毒物还没有完全清除。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什么时候能醒,能不能醒,现在还不好说。”
“是什么毒?”李威问。
张院长看了他一眼,虽然不认识这个人,但从气场和站在他身边的钱国良就能判断出这是个大领导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“根据临床症状,高度疑似有机磷中毒。我们在他的胃内容物中检测到了明显的有机磷成分,但具体是什么类型的有机磷,需要做更精确的毒理分析。有机磷中毒的特点是发病急、进展快,几分钟到几十分钟内就会出现严重症状。这位患者从服药到出现症状,大约就是三到五分钟,这个时间特征符合有机磷中毒的特点。”
有机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