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思雅抱着岁岁,靠在车壁上。
岁岁好像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,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,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襟。
梦思雅低下头,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没事的,娘在。
她抬起手,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。
这簪子是她当初逃亡时,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她两只手反向用力,只听啪的一声轻响,簪子从中间被掰成了两段。她将带着断口的那一截,悄悄的藏进了袖口里,用手腕死死抵住。
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这东西,既可以了结别人,也可以了结自己。
她绝不会让岁岁落到别人手里,任人摆布。
“孟娘子。”
车外,那太监的声音又飘了进来,是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“您可真是好福气,能得太后她老人家亲自召见。咱家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,也没见过太后对哪个宫外的百姓这么上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别的意思。
“太后她老人家啊,信佛,心善,可眼睛也毒着呢。什么人,什么底细,到了她跟前,那可是一点都藏不住的。”
车内的梦思雅,抱着孩子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。
这话,是在敲打她。
看来,太后什么都知道了。
马车穿过一道道宫门,最后在慈安宫前停下。
宫门在身后缓缓的关上,发出了响声,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……
慈安宫深处,佛堂里点着檀香。
一个穿着褐色常服的白发老妇人,正坐在蒲团上。她面前摆着一盆修剪过的红色珊瑚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正慢条斯理的剪去一根长歪的枝杈。
一个老嬷嬷从外面快步的走进来,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老妇人手里的动作没停,剪刀开合,又一根枝杈应声而落。
她将剪刀放在一旁的托盘里,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沫子。
“来了?”
她的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