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沈知秋。
正红嫁衣,金丝凤冠,盖头还搭着。
大红的盖头垂在脸前面,底下露出一截下巴,微微扬着。
听见脚步声,盖头底下的人动了动,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。
“陛下……”
声音细细的,尾音往上翘,带着点慌带着点羞。
季永衍没搭腔。
他走到桌前,两杯合卺酒摆在托盘里。
红绸系着杯耳,酒面平静,映着烛火。
他拿起一杯。
沈知秋在床上坐直了,两只手松开搁在膝盖两侧,等着他过来揭盖头。
季永衍把酒杯翻过来。
酒水哗的一声倒在地毯上。
大红的地毯被酒液洇湿了一团,颜色深下去一块。
酒的味道散开,混着红绸上的染料气,甜腻的发闷。
沈知秋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季永衍把空杯子扔回托盘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。
他走到床边站着,低头看着红盖头下的新娘。
“睡你的觉。”
盖头下的人没有出声。
“你要是敢多事,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说完,季永衍转身走到窗边的软榻上躺下,龙袍和靴子都没脱。
他用手臂盖住眼睛。
房间里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声音。
床上的沈知秋一直坐着,没有动,也没有摘下盖头。
过了很久,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