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。
闷在盖头底下,含糊不清的。
季永衍胳膊搭在额头上,没睁眼。
他在等。
等够一个时辰,太后那边有人盯着,他人到了就行。
时间一到,他就走。
躺在这铺了红绸的软榻上,他浑身的皮肉都往外翻。
不是因为这个十七岁的沈家姑娘,她什么都没做错。
是这屋里的味道。
红绸的染料味、合卺酒的甜腻、喜烛的蜡气,混在一起往鼻子里灌。
还有一股。
很淡的。
他拧了拧眉头,鼻翼张了张。
不是红绸的味道也不是蜡烛的味道,是从帷幔后面飘出来的,若有若无的。
甜的凉的,钻进鼻腔之后往下走,走到嗓子眼再往下。
骨头疼了。
从手指尖开始,沿着小臂的骨节往上蔓延,一寸一寸的,钝钝的酸。
跟体内那股毒发作时的路数一样。
季永衍的胳膊从额头上放下来,眼睛睁开了。
他坐起身,扫了一圈屋子。
红绸,喜烛,帷幔。
帷幔是新换的纱帘,上面绣着百子图。
那股味道就是从那里来的。
他没声响的站起来,走到帷幔旁边,手指捏住纱帘一角凑近了闻。
异香更浓了。
骨头缝里的酸痛跟着加重了一分。
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