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第二本,砚台飞出去了砸在紫檀屏风上,断成两截,墨汁泼了一地。
看完第三本,他站起来把案头那方鸡血石镇纸抄起来,朝窗户摔过去。
咣。
窗棂碎了,镇纸飞出窗外砸在廊下的石板上崩了一角。
秋收跪在门口额头贴着地砖大气不敢出。
“查!给朕查!从哪传出来的,谁起的头,谁在中间递的话,一个一个给朕揪出来!”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绷着。
卫琳领命去了。
当天夜里暗卫从宫里揪出了两个在灶房偷嚼舌头的小太监。
季永衍没审。
直接拖到御书房门口,一人三十杖,打完了拖走,人还没咽气嘴里的牙掉了大半。
第二天早上两具尸体被挂在宫墙角门上,用草席裹着,血从席子底下渗出来滴在青砖上。
杀鸡儆猴。
宫里的议论声确实小了。
可宫外的流言压不住。
季永衍坐在御书房里,手肘撑在桌面上,十根手指头插在头发里,头埋在两臂之间。
桌上散着七八本折子墨迹还没干,角落里堆着三方碎成渣的端砚,地上一片狼藉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。
脑子里反复翻腾的不是流言本身,而是一个他不敢碰不敢想更不敢说出口的念头。
林大雄。
那个人天天待在承乾宫。
天天给她量血压听胎心,推拿浮肿的腿。
她不让自己碰,却让林大雄碰。
她对自己陛下前陛下后客气的生分,可跟林大雄说话的时候会笑,会打趣,会拿现代的话逗闷子。
那些话他听不懂。
他们之间有一套他插不进去的语言,有一段他无法触及的过往。
那个世界里的梦思雅他不认识。
季永衍把手从头发里抽出来,手掌按在桌面上撑起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