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思雅咬着下唇,手指头抠着被面,等那阵酸胀劲儿过去才吐了口气。
“大雄,你上辈子是不是开足疗店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?百年老店,祖传手艺。”
梦思雅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套的笑,是嘴角没收住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。
秋禾端着安胎药进来,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。
林大雄蹲在脚踏上,梦思雅的脚搁在他腿上,两个人一个说一个笑,中间隔着一只铜皮箱子和满地的药瓶棉纱。
秋禾低下头,把药碗搁在桌上退出去了。
退出去的时候,她跟门口站着的小宫女对了个眼神。
小宫女嘴唇动了动没说话。
秋禾瞪了她一眼。
可这一眼没挡住什么。
因为该看的人早就看了。
——
流言是从市井开始的。
先是京城几家茶楼里冒出来的段子,说宫里的雅贵妃跟一个来历不明的林先生日日同处一室,林先生替贵妃揉腿捏脚,贴身照料,比皇上还上心。
说的有鼻子有眼。
什么林先生生的挺高大,不像太监的身板,什么承乾宫的门一关就是半天,里头传出笑声。
茶楼的说书先生把这些碎料攒吧攒吧,编成了段子,虽然没点名道姓,但谁都听的出来说的是谁。
三天之内,段子从茶楼传进了勾栏,从勾栏传进了酒肆,又从酒肆的伙计嘴里传进了各府后宅。
到了第五天,话就变了味。
不光说贵妃跟林先生有私情,还添了一句更毒的。
“雅贵妃肚子里那个,谁知道是不是龙种?”
这话一出来整个京城炸了锅。
御史台有人递了密折,虽然措辞烘焙的七拐八弯,核心就一句请陛下彻查承乾宫以正视听。
折子摆在御书房的案头。
季永衍看完第一本的时候,手里的朱笔搁下了。
看完第二本,砚台飞出去了砸在紫檀屏风上,断成两截,墨汁泼了一地。